齐今岁还没来得及脸红,连忙走向了他手指的方向,从那角落里,翻出了一面落满了灰尘的铜镜来。
乍看之下,这面铜镜着实是有些平平无奇,而且中间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就是镜妖的本体?你不会骗我吧?”话虽如此,齐今岁还是赶紧先扯了一旁的破布,将铜镜盖了起来。
“你盖上也是无用,这镜妖听得见我们说话。”凌九凉凉道。
齐今岁顿时有些泄气,索性又将那破布掀开,唤了一声:“阿怪!”
“啾啾!”毛茸茸的鸱旧飞了出来。
齐今岁便指着那铜镜,恶狠狠地说道:“若是这镜妖再不将季朝晏放出来,你就喷火,将它给我烧化了!!”
“啾!”阿怪点了点头,作势便要张喙喷火。
可就在这时,铜镜中却慢慢浮现了季朝晏的身影,玄衣少年倒在黑暗中,不知生死。
齐今岁连忙抬手:“阿怪,等等。”
镜妖的声音得意洋洋地响了起来:“小姑娘,做事情可要三思啊,你若是把我烧化了,他可就再也出不去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齐今岁怒道。
镜妖嗤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要用那把赤铜剑来伤我。而他却忘了我是一面镜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将这些伤害如数奉还。”
齐今岁的眉心越皱越紧:“你要怎么样才能将他放了?”她顿了顿,“你将他放了,我来替他。”毕竟现下最要紧的,是季朝晏身上的伤。
此话一出,镜妖还没说话,一旁装死的凌九总算是开了口:“不可!!”他可是奉了月主的命令来保护齐今岁的,若是她有个好歹,他剩下的这半条命恐怕也得被洗妖池洗了。
但齐今岁对他的制止置若罔闻,径自走到铜镜前,伸手要将里面的季朝晏拉出来。
镜妖嗤笑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同我谈条件,既然你都将自己送上门了,我也没有白白放着不要的道理。”话音未落,齐今岁就感觉自己正在被吸入镜中。
“真是蠢货!”凌九的叱骂声响起,紧接着便见他现出了真身,变成一条巨大的黑蛇,用巨大的尾巴轻轻一卷,便将季朝晏和齐今岁两人都带了出来。
几乎是在二人离开镜子的瞬间,齐今岁便喊道:“阿怪,喷火!!”
镜妖没想到这作壁上观的蛇妖竟会突然插手,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像是料定了一般,突然发难,一时之间便被阿怪的火烧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不是说我将他放了,便不烧吗?”落了下风的时候,镜妖忽然开始变得讲道理了起来。
齐今岁一边将季朝晏拖得远了一些,抽空朝镜妖嗤笑一声,说道:“骗你的,你放了他我也要烧了你。你在这照雾镇中,害了多少条人命,像你这般作恶多端的妖,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话落,她便察觉到了一双不容忽视的视线。齐今岁愣了愣,转头便发现,季朝晏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看到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发怔:“你……”
齐今岁却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急忙道:“你受伤了,咱们先去看大夫,有什么话,先治好伤再说。”
季朝晏点点头,看向已经被阿怪烧成了一滩铜水的镜妖:“那它……”对于齐今岁的选择,他其实有些惊讶。
齐今岁说道:“这种坏妖,需要回炉重造一番才是。”说着,她看向一旁的蛇妖,“凌九,来帮忙。”她一个人可没法将受伤的季朝晏带去看大夫。
凌九十分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正要用蛇尾将季朝晏卷起来。
便听齐今岁道:“用人形,你这样出去,大夫还没给他治病就先被你吓死了。”
凌九撇了撇嘴,嘟囔道:“事儿真多。”但抱怨归抱怨,还是依言化成了人形,将季朝晏一把扛到了肩上,带去了医馆。
赤铜剑的威力不小,季朝晏伤得不轻。
大夫胡子花白,眉心皱出了深深的沟壑:“怎会伤成这般模样……”但随即,他又道,“不过好在没有伤及心脉。”
齐今岁的心随着大夫的话忽上忽下,听说季朝晏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好生调养几日,才放下心来。
服了药后,季朝晏便昏睡了过去。
齐今岁推开房门,便见凌九正站在院中的树下。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季朝晏,轻轻合上房门,走到凌九身后。
“月主叫你来的?”她方才听他称她为少主,便猜了出来。
凌九身形一僵,但一想她知道了也无妨,便又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是,月主担心你……”
“她担心我?”齐今岁嗤笑道,“那她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愿?”
凌九哪里知道月主的心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
齐今岁冷哼一声:“你走吧,我不需要她派人来保护我。”
“你这丫头,怎的不知好歹呢?今日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俩都能被那区区一只镜妖生吞活剥了!”凌九眉毛一横。
齐今岁干脆坐实了这个名头,下巴一扬:“我还就不知好歹了,怎么着?你回去告诉你们月主,我齐今岁,不需要她的保护!!”
“你!”凌九被她气到哑口无言,但随即,他看了眼季朝晏房门的方向,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一般,笑道:“总之,我是无论如何要完成月主的命令,让你安全回到云京城,至于你愿意与否,并不重要。”
见齐今岁又要顶嘴,他连忙道:“若是你不让我跟着,我就将你的身份,以及你和月主的关系,全都告诉里面躺着那小子。”
又拿这一套威胁她?!
齐今岁恨得牙痒痒,但偏偏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对付她当真是有用。
她站在原地气恼了半天,也没能想出应对之策,所以也只能破罐子破摔,拂袖而去:“随便你!!”
季朝晏足足昏睡了一日才醒了过来,一睁眼,他便见到了守在他床前的……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