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位面。
程咬金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喊道：「哈哈！这些读书人真有意思！馒头里藏字？」
「亏他们想得出来！老程我只见过馒头里藏肉的！」
李世民也是忍俊不禁：「这些作弊手段，虽是下作，却也从侧面说明了科举对这些人的诱惑之大。」
「不过，那个纸鸢传讯倒是有点意思，若是用在军阵之中，或许大有可为。」
大宋位面。
苏轼也是捧腹大笑：「哈哈，那些鬼魂泼墨的传说，我当年也听过。」
「没想到在后世竟然成了精神崩溃，宁远这小子，说话真是直接。」
天幕中，宁远拉着嬴阴曼走出了号舍区，站在宽阔的明道上。
「曼儿，其实社会总是在进步的。」
「别看现在很多后世之人批判科举制度死板丶害人，但你得承认，它是那个时代唯一能保证相对公平的东西。」
宁远转过头，目光深邃。
「它保证了寒门子弟的一线生机。」
「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任人唯亲，虽然不是绝对的公平。」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能在那种封建王朝里。」
「给穷人家孩子一个靠读书就能当官的机会，这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功绩了。」
「只可惜，后来的统治者，把这把利器给用歪了。」
宁远叹了口气。
「尤其是老朱你啊。你为了方便控制这些读书人的思想，发明了那个最要命的东西——八股文。」
「那是比鸽子窝更可怕的精神牢笼。」
宁远的话锋一转，直接对准了大明位面的核心。
朱元璋刚降下去一点的血压，瞬间又上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天幕，呼吸变得粗重。
「八股文？咱那是为了规范考卷！这也有错？！」
大明位面，奉天殿内。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由于用力过猛，震得上面的金龙浮雕都嗡嗡作响。
他瞪圆了虎目，对着天幕骂骂咧咧，满脸的不服气。
「这宁远小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朱元璋指着天幕，转头对朱标说道。
「标儿，你评评理。早些年科举，那些文人写起文章来天马行空，这个用苏轼的文风，那个学柳宗元的词藻。」
「考官判卷子全凭个人喜好，要是对路子了，破烂文章也能点状元。」
「要是不对路子，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得落榜！」
朱元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冷哼道：「咱定下这八股，就是为了定个标准！破题丶承题丶起讲丶入首，每一段该写什么，怎么写，全给他们列得清清楚楚。」
「这就跟盖房子要有图纸一样，没了规矩，那判卷子的人还不得翻了天？」
「咱这是为了公平，是为了不让那些考官徇私舞弊！」
大清位面，康熙时期。
紫禁城内，康熙皇帝玄烨正襟危坐。
虽然他听不见朱元璋的咆哮，但看到天幕中宁远那副批判的架势，他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后世少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康熙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精光，「八股文乃是治国利器，怎能说要不得？」
在他看来，八股文简直是满人统治汉人的绝佳工具。
当然，康熙心里最隐秘的那个想法没敢说出来：这八股文最大的好处，根本不在于什么公平，而在于驯化。
你想啊，让那些绝顶聪明的汉人读书人，从十几岁开始就钻进四书五经里，每一个字都得按照圣人的语气去揣摩，每一段文章都得死磕在那八个部分里。
他们把毕生的精力都花在了琢磨怎么把句子写得对仗丶怎么把语气模仿得像圣人，哪里还有功夫去想什么反清复明？
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什么经世致用的杂学？
「把他们的脑子锁进格子里，这江山才稳当。」
康熙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天幕中，嬴阴曼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看着那低矮压抑的号舍，歪着头问宁远：「夫君，这八股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一种很厉害的阵法似的。」
宁远被逗笑了，拉着她在贡院的石碑前坐下。
「阵法？你要这么理解倒也没错，它是专门困住灵魂的阵法。」
宁远伸出手，在空中虚划了几下：「简单来说，八股文就是一种死板到极致的命题作文。」
「它由破题丶承题丶起讲丶入首丶起股丶中股丶后股丶束股八个部分组成。」
「最离谱的一点是，你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宁远盯着嬴阴曼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这种考试要求代圣贤立言。」
「也就是说，考官给你出个题目，你不能说我觉得孔子说得对，而必须假装自己就是孔子或者孟子，用他们的口吻丶他们的思维逻辑去写。」
「而且，必须严格遵守字数丶平仄丶对仗。」
「只要有一个格律不对，哪怕你写出了花儿来，也是个零分。」
嬴阴曼听得小脸一白，惊呼道：「那这不就是学舌的鹦鹉吗？要是想说点别的怎么办？」
「怎么办？卷铺盖回家。」
宁远摊了摊手。
「所以，从明朝开始，读书人不再是去研究怎么治国理政，而是去研究怎么在这些格子里玩文字游戏。」
「他们像是在雕刻核桃，刻得越来越精细，却越来越没有灵魂。」
大宋位面。
原本对科举制度十分推崇的宋朝文人们，此时集体陷入了沉默。
宋朝的科举虽然已经开始讲究格式，也有了经义考试，但还没演化到这种病态的地步。
苏轼这种生性放达的人，听得浑身冒冷汗。
「代圣贤立言？」
苏轼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蒲扇都惊掉了，「这考试法子，若是让老夫去考，怕是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是连语气都要模仿，连段落都要定死，那写出来的还是文章吗？」
「那是僵尸！」
赵匡胤也看得直皱眉。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最看重的是实干。
「若是全按这法子选官，那选出来的岂不是一群只会学舌的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