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右臂叶纹灼热如烙铁,青光自纹路中奔涌而出,缠绕墨戟,九道环形气旋凭空成形,绕戟疾转,嗡鸣低沉。他足下第九级青阶在虚空震颤中微微晃动,边缘已有裂痕浮现。他未退,未避,未调息——双目赤金交映,左眼赤红未褪,右眼瞳孔深处金芒如钉,死死锁住魔神王眉心混沌灰雾中缓缓旋转的七枚符印。
墨戟尖端青芒被压缩至针尖大小,幽微、锐利、凝而不散。那一点青光刺破十丈距离,直取短匕刃尖。
魔神王混沌灰眸微缩。
七枚灰白符印骤然加速,嗡一声震响,似古钟撞破万载寒冰。他掌心黑气团轰然膨胀,乌光暴涨,短匕彻底出鞘,三寸刃身通体漆黑,不见反光,唯有一线灰白纹路沿刃脊游走,如活物呼吸。刃尖迎上青芒针尖,未触先爆。
无声。
一圈灰青交织的静默波纹自接触点炸开,半尺宽,薄如蝉翼,却令焦土离地三寸悬浮,断旗旗面绷紧如鼓面,旗杆焦木纤维根根竖立。三百二十七名联军战修齐齐一滞,呼吸停顿半息,眼珠无法转动,耳中只余嗡鸣,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波纹扫过山巅断岩,岩面浮起细密龟裂,裂纹中渗出青灰两色微光,随即弥合如初。
叶凡足下第九级青阶轰然碎裂,化作九片青光残片,未坠,反向上翻卷,如九片枯叶逆风而起,在他身后悬停半息,再猛然炸开,青光迸射,尽数灌入他右臂叶纹。他肩胛处搏动加剧,青金细纹一闪即隐,新生叶纹脉络更粗,更亮,搏动节奏与墨戟嗡鸣完全同步。
他身形未退半分。
青光长虹未再拖曳,而是收束于戟身,如一层青焰裹住墨铁,戟杆表面浮起细密叶脉状凸起,随搏动起伏。
魔神王袍袖未动,黑袍垂落如墨池静水。他左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七枚灰白符印自眉心飞出,悬于掌心上方三寸,首尾相衔,结成环形。环中黑气翻涌,一道虚影缓缓成形。非人非兽,无首无肢,唯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轮廓。
叶凡不看那虚影。
他右脚抬步,踏出。
脚下虚空扭曲,青光自足底炸开,凝成一级青阶。他身形未落,左脚已跟上,第二级青阶成形。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每一步踏出,青阶皆比前一级略高半寸,略窄三分,边缘更锋利,青光更凝实。至第九步,青阶悬于断岩前端,距魔神王仅剩七丈。
他未停。
第十步踏出。
足下无阶。
青光自他脚踝炸开,如根须扎入紊乱气流,硬生生撕开一道稳定通道。青光逆冲而上,在他足底凝成第十级青阶。此阶无实体,全由青光压缩而成,薄如刀锋,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阶面浮起九道细密刻痕,每一道都对应先前崩解的九级青阶。
他悬于其上,墨戟斜指,戟尖青芒吞吐,不再刺,不再压,只是悬着,如弓满待发。
魔神王掌心环形符印忽散。
七枚符印化作七道灰白流光,瞬息掠过七丈虚空,将叶凡围于中央,首尾相连,成环形牢笼。符印表面灰雾翻滚,每一道雾中都浮现出不同形态的崩塌景象:山岳倾颓、江河倒流、星辰坠地、古阵崩解、灵脉干涸、魂火熄灭、时间凝滞。
牢笼闭合。
叶凡未挥戟,未闪避,未结印。
他右臂叶纹猛然搏动七次。
第一次搏动,戟尖青芒内敛,转为幽暗青光,如深潭吸水;第二次搏动,第一枚符印飞入戟身叶纹之间,纹路亮起,随即黯淡;第三次搏动,第二枚符印无声没入;第四次,第三枚;第五次,第四枚;第六次,第五枚;第七次,第六、第七枚符印同时被吸摄,叶纹搏动七次之后,纹路幽光微闪,七枚符印尽黯,悬于戟身不动,如七枚被钉死的灰白石子。
整片虚空骤然一暗。
不是天光消失,是所有光线被强行抽离,焦土、断岩、青阶、黑袍,一切轮廓瞬间模糊。黑暗持续不足一息。
轰!
爆亮。
青光与乌光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交融蒸腾,化作漫天星屑状光雨,大者如豆,小者如尘,青中透灰,灰里含青,每一粒光屑都带着微弱震颤,落向三百里焦土。光雨所及之处,焦灰腾起,又凝成细小晶簇;断旗残布表面浮起微光图腾,一闪即逝;伤员甲胄裂口处,青灰光屑钻入,裂口边缘皮肉微微蠕动。
战场全域亮如白昼,却无温度,无声音,唯有光雨簌簌而落,覆盖每一寸土地,每一具躯体,每一面盾牌。
叶凡仍悬于第十级青阶之上,墨戟斜指,双目赤金未褪,周身青光如呼吸般明灭,频率与光雨坠落节奏一致,一息三明,一息三灭。他右臂叶纹搏动未停,每一次搏动,青光便从纹路中溢出一分,汇入戟身,戟尖青芒随之吞吐一次。
魔神王立于断岩残峰顶端,黑袍猎猎,未损分毫。他混沌灰眸半阖,七枚灰白符印缓缓沉入眉心,如七滴水落入墨池,只余淡淡涟漪。掌心短匕隐没,不见踪影。他气息沉凝如渊,袍角垂落,未因光雨飘动半分。脚下断岩表面浮起细密青灰光点,与天上光雨同频明灭,却始终未裂,未塌,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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