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13(1 / 1)

第二样东西,是一张薄薄的纸条。

“这是书院值夜门房的记录。昨夜子时,有人翻越甲字号舍外墙,门房远远看到了,因天黑未能辨认面容,但来人身量、体态与你吻合。”

纸条也落下来了,和借据并排。

沈从文的膝盖软了……不是跪,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双手撑在地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周围的学子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怀疑。

不是犹疑。

是那种看到一个人当众把自己扒光的、混杂着鄙夷和震惊的目光。

“沈从文。”

周亦舒又开口了。

这次她的声音更低,低到只有面前这几个人能听清楚。

“你借了二十两高利贷,花五两买了一张废纸,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翻窗栽赃……就为了扳倒一个你连考两次都考不过的人。”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沈从文的手指在地砖上抠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

“你考不过我,不是因为我作弊。”

“是因为你不行。”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人出声。

不是因为话重。

是因为太轻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比任何怒骂都让人难堪。

沈从文的牙齿开始打颤。

不是冷的,是那种被人当众剖开、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战栗。

院长看了这一幕,没有再多等。

“来人。”

两个教习从两边走过来。

“剥去儒衫。”

沈从文被架起来的时候挣扎了一下,但他这几个月在码头上累垮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长衫被从肩膀上扯下来,扣子崩飞了一颗,弹在地砖上,滚出去老远。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中衣,领口处有一块汗渍,黄黄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革除功名。”

院长的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

“押送知府衙门,移交官纸失窃案一并查办。”

沈从文被两个教习架着往外拖。

他的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鞋掉了一只,露出里面一只打了三层补丁的袜子。

经过周亦舒身边的时候,他猛地扭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

“周亦安……你等着……”

周亦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上……槐花开了,一串一串垂下来,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沈从文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截断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院长走到周亦舒身边,看了她一眼。

“你提前知道他会来。”

不是疑问句。

周亦舒转过身,对院长行了一礼。

“学生只是睡觉浅。”

院长看着她弯下去又直起来的脊背,沉默了一会儿。

“去上课吧。”

周亦舒应了一声,转身往讲堂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了一下。

【任务完成:计破诬告。】

【奖励已发放:信息检索功能升级至二级。】

【备考进度更新:院试倒计时二十六天,当前进度81%。】

她没有回头。

二十六天。

够了。

*

沈从文被拖走之后,安庆书院的前院安静了很久。

槐花从枝头落下来,轻飘飘地搁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响。

那颗崩飞的纽扣还躺在地砖缝里,沾了点泥,圆睁睁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院长挥了挥手,教习们开始驱散围观的学子。

人群散得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当众剥皮的戏码里回过神来。

院长没催。

等到前院只剩下他和周亦舒两个人,他才开口。

“你很好。”

三个字,声音不高,语气里没有夸赞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多问一句……不问她怎么提前知道沈从文会来,不问那根棉线是什么时候放的,不问周管家的情报网铺了多广。

什么都没问。

转身回了书房。

那道背影走得不急不缓,脊背挺得很直,是一个做了四十年教书匠的人才有的姿态。

周亦舒对着那道背影躬身行了一礼,弯下去,再直起来。

目光平静。

她没有低头看地上那颗纽扣,提步往讲堂方向走。

鞋底踩过青石板,声音很轻,节奏很稳,和平时上课没有任何区别。

好像刚才那一场关乎前途生死的陷害,不过是袖口沾了粒灰,弹掉就是了。

……

消息传得比风快。

最先炸锅的是沈家。

沈母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把破蒲扇,正对着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来回扇。

药汤是给沈父熬的。沈父这几天腰疼得直不起来,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一脸苦相。

沈母扇着,嘴就没停过。

“那个丧门星,要不是她退了亲,我们从文怎么会病倒?县试怎么会失手?好好的前程,全毁在一个商户女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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