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些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不到三秒，就被哮天一个冲刺全部摁灭了。

风刃扫过走廊，七八只二阶畸变体碎成齑粉。

沈柠踩着碎块往里走，运动鞋底沾了点绿色血浆，她皱了皱眉，在地上蹭了蹭。

“前辈，地下二层入口在前方左转。”秦朗压着声音，指了指走廊尽头。

通讯器里的建筑图纸他背了三遍。研究所一共地下四层，血清母本在第四层恒温保险柜，但通往下层的主通道入口在地下二层。

队伍顺着消防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红雾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还有火药味。

秦朗的鼻子抽了一下，脚步一顿。

“有人来过。”

沈柠没回答，地下二层的防爆门已经被炸开了。

不是畸变体干的，畸变体不会用定向爆破。

门框上的钢筋被切割过，切面整齐，是专业工具留下的痕迹。铝热剂燃烧后的白色残渣还粘在门边，温度尚存。

半小时之内的事。

秦朗举起枪，手势一比，身后两名异能者立刻压低身体。

沈柠直接走了进去。

地下二层主实验区，灯还亮着。

应急电源的低频嗡鸣声中，二十多个人正在疯狂搬运东西。

他们全副武装……防毒面罩，改装防弹衣，手里端着各类枪械。

有人在撬柜子，有人在往推车上堆药品箱，还有三个人正合力把一台小型冷冻离心机往拖车上抬。

走廊正中间，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背对着门口，双手抱胸，正指挥手下把一排排标注着“抗红雾实验体”的恒温箱往门板拼成的平板车上码。

沈柠认出了这个后脑勺。

绿洲那次，她一记掌心雷秒杀五阶火系异能者时，站在人群最后面那批散人势力里的某个头目。

当时他没敢冒头。

但她记住了这张脸，因为在她宣布包场之后，这人脸上的表情最难看。

“头儿！最后一批了！血清母本的保险柜在第四层，密码锁，炸不开，要不要想办法……”

一个手下凑过来汇报，半句话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他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光头转过身。

先看到了哮天，然后看到了黑色风衣。

再然后看到了秦朗胸前的军方识别标志。

光头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了。

“哟。”他拍了拍手，二十多个手下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门口，“军爷们也来了？来晚了，这儿的东西，我沙洲营先到先得。”

秦朗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沙洲营，西北荒漠最大的幸存者武装聚落，鼎盛时期近三千人。

首领外号“鹰隼”，是一名四阶强化系异能者，末日前是雇佣兵出身。

“这里是军方生物研究所。”秦朗压着声音，“里面的东西属于官方战略储备……”

“战略储备？”鹰隼嗤笑一声，“末日了，军爷，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枪在谁手里，东西就是谁的。”

他抬了抬下巴，身后五个人同时拉动枪栓。

“识相的，掉头走。不识相的……”鹰隼拍了拍腰间的格洛克，“红雾天死几个人，谁也查不到。”

秦朗的手攥紧了枪，指关节泛白。

他不是怕。

三阶风系异能者，单挑这里大多数人他都有把握。

但那些恒温箱里装的是血清实验体，一颗流弹就可能全毁。

周平川的话还在耳边……“母本一旦损毁，二十三个基地，全部完蛋。”

秦朗咬着牙，枪口缓缓压低了半寸。

身后的女研究员攥紧了男研究员的袖子，两个人脸白得像纸。

鹰隼看懂了秦朗的犹豫，笑得更开了。

“聪明。带着你的人滚……”

一声哈欠，很轻很随意，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

在满室的枪口和火药味里，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移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沈柠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嘴，把那个哈欠打完了。

“吵到我了。”

鹰隼眯起眼，上下打量她。

视线扫过黑色风衣、运动鞋、空着的双手……没有武器，没有护甲，没有防毒面罩。

“哪来的女人？”

秦朗张嘴想说什么，沈柠已经迈出了一步。

鹰隼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这一步跨出去之后，那个女人消失了。

不是移动速度快到看不清，是真的消失了。

像被空间吞掉一样，原地蒸发。

下一个瞬间，一柄泛着冰蓝色寒芒的长刀出现在鹰隼的喉咙前方，刀锋贴着他的颈动脉，距离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刀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莓奶油味。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鹰隼的呼吸停了。他身后二十多个手下愣在原地，枪口不知道该往哪指。

她离他们的头目太近了。

“别……别动。”鹰隼的喉结滚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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