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大脑短路了半秒。

身旁的雷系同伴比他反应快，一把扯住凌寒的袖子，嘴唇哆嗦着凑到他耳边：“老……老大，公共频道！快喊！”

凌寒回过神按下战斗服领口的通讯按钮，公共频道的底噪灌进耳膜。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五千米水压下憋了太久的嘶哑。

“这里是……冰棺小队，请求支援……不，请求……”

他顿了一下，支援？面前这艘船三十秒干掉了六条六阶电鳗。

“请求救援。”

这几个字从凌寒嘴里说出来，比挨一拳还难受。

灵舟的侧壁亮了，一道扩音阵法激活。

女人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来，“救你们可以。”

凌寒抬头。

“一人一百枚四阶晶核，或者等价物。”

海水在两人之间沉默了两秒。

凌寒的雷系同伴先炸了。

“你说什么？！”他推开凌寒扶着自己的手，冲灵舟方向吼了一嗓子，“一百枚四阶晶核？你怎么不去抢！”

灵舟没回应。

“同为人类！末日了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你有这么强的实力却见死不救，你的良心……”

话没说完，灵舟护罩右下角突然裂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五千米深海的水压在那一瞬间挤了进来。

一道手臂粗的高压水柱像子弹一样射向两人脚下的岩石。

岩石被穿了个洞。

水柱从两人中间穿过，距离雷系同伴的右脸不到十公分。

那股恐怖的水压带起的气流刮过他的面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灵舟护罩重新合拢。

扩音阵法再次响起，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懒懒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再逼逼一句，我现在就关护罩。”

雷系同伴的脸白了。

不是气的，是吓的。

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凌寒扇了他一巴掌。

不重，但足够让他闭嘴。

“闭上你的嘴。”凌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他看了一眼灵舟方向，右手按住腰间的空间戒指。

戒指的纹路亮了一下。

一个方形金属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株散发微光的深海灵药，还有三台被特殊合金外壳保护的仪器。

凌寒将箱子举过头顶。

“军方绝密级深海探测仪三台，六阶深海灵药十七株，三阶以上晶核六十一枚。”他的声音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所有家底，一起交割，够不够？”

一道淡蓝色的神识从灵舟中伸出，像一根无形的手指，从箱子里的每一株灵药、每一台仪器、每一枚晶核上扫过。

灵舟侧壁的扩音阵法响了，“勉勉强强。”

一道灵力光罩从灵舟底部延伸出来，银蓝色的光膜裹住了两人。

凌寒感觉到水压瞬间消失，下一刻整个人被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来，朝灵舟甲板拖去。

脚踏上甲板的瞬间，凌寒愣住了。

甲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阵法隔水层，脚底干爽温暖。

但让他愣住的不是这个，是灵气。

浓到呛人的灵气从灵舟内部涌出来，密度之高，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感受过。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灵泉。

他体内已经枯竭的冰系异能在灵气的浸润下疯狂复苏，经脉中干涸的能量通道重新有了流动的迹象。

他身旁的雷系同伴直接“扑通”一声跪了。

不是想跪，是膝盖根本撑不住了。

五千米水压下扛了三个多小时，体内异能耗尽，肌肉和骨骼早就到了极限。灵力光罩撤去的瞬间，应激反应消退，身体的账一次性算清了。

凌寒的膝盖也在抖，但他没跪。

他咬着后槽牙，两条腿硬撑着站直。

沈柠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杯西瓜汁。

她上下打量了凌寒两秒。

“规矩点。”

沈柠用吸管指了指甲板角落一块凸起的金属板。

“坐那儿，别碰我东西。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丢出去喂鱼。”

凌寒没说话，拽起跪在地上的同伴，两人挪到角落坐下。

金属板冰凉，但凌寒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坐过最舒服的地方。

因为不用死了。

沈柠转身回到船舱，从空间里取出一份切好的极品变异和牛肉，码在铁板烤架上。灵力引地火，温度精准控制在两百二十度。

油脂滋滋作响，肉香弥漫。

在五千米深海，在一艘被远古阵法保护的灵舟上，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在烤和牛。

凌寒靠着船舷，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他不看，看了更饿。

他同伴没那个定力。

雷系异能者的喉结上下滚了三次，眼睛跟粘在烤肉上似的拔不下来。

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个屁股。

“嗬。”一声低沉的犬吠。

哮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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