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破海而出。

数千米深的海水在船首两侧炸开，白色浪花冲天而起，在红雾弥漫的天空下划出一道银蓝色的弧光。

海面上的温度依然高得离谱，蒸腾的水汽与红雾搅在一起，空气浑浊到几乎不透光。

沈柠站在船头，深吸一口气。

热……腥臭。

外面的世界还是这副鬼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甲板角落里的两个人。

凌寒靠着船舷，闭目运功，气色比下海时好了不少。那个雷系的还蹲着，双手抱膝，眼神空洞。

沈柠没搭理他们，操控灵舟朝东海岸线飞速掠去。

二十分钟后，灵舟悬停在一处半塌的码头废墟上方。

沈柠拍了拍灵舟侧壁。

“到了，下船。”

凌寒睁开眼，撑着船舷站起来。他的左臂已经能活动了，但还没完全复位，整个人的状态勉强恢复到三成。

雷系同伴踉跄着站起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柠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灵力一推，两道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两人后背，直接将他们送下了灵舟。

凌寒的双脚踩在滚烫的废土上，高温立刻透过鞋底传来。他咬着牙稳住身形。

雷系同伴就没那么体面了，着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摔了个狗吃屎。

“嘶……好烫好烫好烫！”

凌寒伸手把他拽起来，抬头看向灵舟上方的沈柠。

沈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表情像在看两袋刚卸完的货。

“你们据点在哪？”

“东北方向，十七公里。”凌寒说。

“走得到？”

凌寒沉默了一秒，随即点头，“走得到。”

沈柠“嗯”了一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瓷白药瓶，随手朝下一抛。

瓶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凌寒伸手接住，瓶身入手微凉，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抗辐射的丸药，低阶货，凑合吃。”沈柠的语气跟丢垃圾没什么区别，“看在你们一路上没废话的份上，赏的。”

她顿了顿，目光冷了半度。

“别到处乱说我的行踪。”

凌寒攥紧药瓶。

他站在滚烫的废土上，仰头看着灵舟上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红雾在她身后翻涌，衬得整个人像一尊不可触碰的神像。

凌寒做了一件他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

他单膝触地，右拳抵在胸口。

“凌寒，记住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半字泄露，雷劈而死。”

雷系同伴愣了一秒，紧跟着扑通跪下，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我也是！打死都不说！”

沈柠低头看了他们两秒。

“行了，起来吧。跪在这种温度的地上，膝盖会熟的。”

她转身走回操控台，灵舟升空。

银蓝色的冷芒划破红雾，朝内陆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视线尽头。

凌寒跪在原地，直到灵舟的光点完全看不见了，才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颗在掌心。

药丸通体乳白，表面隐约流转着灵光。

低阶货？

凌寒的冰系感知扫过药丸，瞳孔微缩。这“低阶货”里蕴含的灵力纯度，比军方最高规格的辐射药剂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把药丸小心翼翼地放回瓶中，塞进贴身口袋。

“走。”

雷系同伴揉着被烫红的膝盖跟上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灵舟消失的方向。

“老大，她到底什么来头？”

凌寒没回答。

走了几步后，他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回去以后，冰棺重建。方向变了。”

“变什么方向？”

“活下去就行。”

*

灵舟在半空化作一道流光缩回沈柠掌心。

她跳上已经从空间中取出的乔治巴顿战车，哮天甩着尾巴蹦进副驾。

战车引擎轰鸣，碾过龟裂的公路，朝南山庄园方向全速推进。

距庄园五公里处。

一处坍塌了半截的信号塔废墟背后，两名穿着沙黄色迷彩的军方侦察兵趴在热得能煎蛋的水泥板上。

观察手的望远镜头刚对准那辆暗金色战车，手就开始抖。

“看到了！目标回来了！战车，完好无损！”

身旁的通讯兵抓起加密电台，声音压得极低。

“白鹰一号呼叫指挥中心，‘南山之主’已确认回归，重复，目标安全回归。战车未见损伤，未发现伴随护卫。”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收到。撤回监视点，不得靠近五公里线。”

通讯兵关掉电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从水泥板上溜下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

江南军区地下指挥中心。

赵铁生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卫星画面中那个朝南山方向移动的小光点。

旁边的参谋递来一份报告。

“赵队，东海方向的卫星在四十七分钟前捕捉到海面异常能量波动，位置与‘波塞冬遗迹’标注区域高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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