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库茨克，矿场核心区。

外面的风雪刮得像刀子。这栋由防弹材料和厚重保温层搭建的别墅内，却温暖如春。

巨大的壁炉里，桦木劈啪作响。

餐桌上摆满了冰镇的顶级鱼子酱、烤得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还有几瓶度数极高的俄罗斯伏特加。

王敢坐在主位上。

他在这里见到了陈菲的副手，吴琼。

比起陈菲身上那股在冰天雪地里磨砺出来的杀伐果断，吴琼显得更沉稳一些。

她穿着一件厚实的羊绒高领毛衣，素面朝天。

她这大半年来，主要负责盯控三大矿场机房的日常运转、算力分配和硬件维护。

当然她的技术是七窍不通的，但当领导的不是还有手下嘛！

有钱什么样的程序员找不到？室女座的码农们，打破了脑袋要过来外派。

没说的，补助太优厚了！

王敢端起一杯伏特加，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一团火在胃里烧开。

“干得不错。”王敢放下酒杯，毫不吝啬地夸奖两女。

西伯利亚这几座超级矿场，堪称真正的印钞机。

在这里日夜不停挖出的天量比特币，在去年底那波直逼两万美金的史诗级行情中，为室女座集团贡献了极其恐怖的现金流。

“这杯酒，我敬你们。”王敢亲自给两人倒上酒，“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钱，还是国内的房子？”

王敢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

“或者把这边的摊子交给别人，我调你们回总部，给你们安排个高管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办公室。”

陈菲和吴琼对视了一眼。

陈菲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敢哥，钱和房子，您给的已经够多了。”

陈菲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绷，防黑客，防内鬼，还要应付当地的黑帮。确实有点熬人。”

陈菲看了看外面的风雪。

“这破地方，虽然物资都是顶配的，但鸟不拉屎，连个逛街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想申请回国休假一段时间。

去三亚或者海岛待半个月，透透气。”

“就这？”王敢笑了，“小事，我批了。明天就让私人飞机送你们去三亚。”

王敢夹了一筷子鱼子酱。

他盯着两女，抛出一个更深的问题：“休假没问题，休完假呢？想不想彻底留在国内？”

听到这话，刚才还在叫苦的陈菲和吴琼，反而迟疑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没人接茬。

回国？回国能干什么？

室女座总部那边，秦知语掌管千亿财权，夏悠然把持游戏核心，陈心悦是总管大内。

那几个核心大将的位置坚如磐石。

她们俩回去，顶多算是个有功之臣，挂个虚职当个富贵闲人。

天天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还得应付那帮争风吃醋的女人。

而在这里呢？

在这片冰原上，她们手握重兵。掌控着占全球十分之一算力的超级矿场。

出门就是全副武装的防弹车队开道。

当地的警察局长见她们得客客气气，地方上的能源寡头跟她们称兄道弟。

在这方圆百里，她们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这种手握生杀大权的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了。让她们回去当个听话的打工人？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敢哥。”吴琼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我们……我们还是觉得这边的工作更顺手。休完假，我们还是愿意回来替您‘守边疆’。”

王敢看着两女死死攥着权力不放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没责怪她们的野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很真实。

“行。既然你们愿意待这冰窟窿里，那就随你们。”王敢收住笑声，拿餐巾擦了擦嘴。

他语气一转。

“不过，守边疆的日子，估计也长不了了。”

王敢抛出一个让两女如坠冰窟的打算，“这几个矿场，我准备慢慢缩减规模，最后彻底关停。”

陈菲和吴琼同时愣住了，满脸的震惊和不解。

“敢哥，这可是印钞机啊！每天都在下金蛋，为什么要关？”陈菲急了，脱口而出。

“现在不是比特币几百美金的起步期了。”

王敢敲着桌子，“价格暴涨，全球的热钱都在往挖矿这个赛道里挤。

算力难度呈指数级上升，矿机更新换代快得离谱。

挖矿的边际成本越来越高，利润空间正在被极速压缩。这生意，越来越不划算了。”

王敢看着两女。

“第二也是最核心的，我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王敢语气里带着股居高临下的通透。

“我已经是明面上的首富，室女座家大业大。

继续干耗费海量能源，被各国政府和环保组织天天盯着骂的‘挖矿’生意，名声太难听。”

王敢端起酒杯。

“我现在的资金体量，完全可以在二级市场，或者在咱们自己的星环交易所里抽水割韭菜。

来钱更快，更干净。我何必再干这种累活？”

两女听完，沉默了。

她们知道王敢一旦下定决心，这事儿基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那高高在上的权力，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第二天中午。

矿场外围的公路上，驶来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奔驰防弹越野车。

当地最大的能源寡头——伊万诺夫，亲自带队来访。

之前，陈菲一直用离岸公司的名义和他们打交道。

伊万诺夫只知道矿场背后有个极具实力的跨国大金主，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王敢本尊。

伊万诺夫是个典型的斯拉夫壮汉。满脸红光，身材魁梧。

他一走进别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王敢，先是愣了一下。

显然是认出了王敢，这位经常登上国际财经头条、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东方首富。

震惊过后，伊万诺夫的眼里涌起一阵狂喜。

原本以为只是个有钱的财团代理人。没想到，竟然逮住了条真正的大鱼。

伊万诺夫极其热情。

他带来了最顶级的伏特加，还有几个俄罗斯当地极品的女模特，甚至还暗示可以带王敢去他私人狩猎场猎熊。

把俄罗斯人粗犷奢华的待客之道，发挥到了极致。

酒过三巡。

伊万诺夫挥挥手，让那些女模特退了出去。

他端着酒杯，坐到王敢对面的沙发上。撕下了表面客套的面具，露出了商人特有的贪婪。

他不再满足于之前收取的“高价电费”和象征性的一点干股分红。

去年底比特币暴涨的红利，让这个能源寡头彻底眼红了。

“王总。”伊万诺夫操着生硬的英语，语气里带着半是商量、半是讹诈。

“您几个矿场规模太庞大，消耗了我们州将近一半的电力。

议会那边意见很大，认为影响了当地的能源安全。”

伊万诺夫身体前倾，盯着王敢。

“为了保证矿场能安稳地开下去，我有个提议。”

伊万诺夫抛出了他的条件。

“我们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我负责摆平所有的电力供应和政策麻烦。

作为交换，我需要获得矿场百分之五十的控制权。以后挖出来的币，咱们对半分。”

伊万诺夫靠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有强权背书，但他底气不足。

俄罗斯严重缺乏顶级矿机制造、维护能力，他离不开室女座的技术支持。

所以他才来试探这位东方首富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