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9章(1 / 1)

忍冬怔住,继而笑道,“今儿出日头,化了不少雪呢,故而晚上才有霞光。”

原来如此。

宋观舟耸了耸肩,“上些饭菜,实在饥饿,姐姐那边若是没吃的话,请来与我一起。”

“是,少夫人。”

裴渐回到前院,裴岸还在等候,他指望着父亲能劝说宋观舟,回心转意,哪怕不回公府,就此长住在温溪山庄,但也别不见他。

抬头看到裴渐面上神态,裴岸的心,直坠谷底。

“父亲,观舟……,还是不见我?”

裴渐不忍看向儿子失落的眼神,他欲要宽慰几句,但裴岸低下头,苦笑道,“也罢,都尽力了,都尽力了。”

如裴岸自己所言,他尽力了。

如今看到宋观舟平安归来,他也该松口气了,哪怕天色已黑,裴岸还是连夜赶回公府。

这一路上,冒着寒风,似乎想清楚了很多事。

即便想不明白的,他也饶过自己,抛之脑后。

刚入门,就看到杏姑姑站在府门等候,看到他,也心生欢喜,“四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公主想见您。”

裴岸颔首,“好。”

他跟着杏姑姑,一路沉默,来到鸣凤园,哪怕日晒一天,积雪还在,白日滴落的瓦檐水,晚上又冻成了冰柱。

寒冬,何日过去?

入门之后,暖意扑面而来,刘妆亲迎过来,但二人还是十分生疏,裴岸拱手,“公主,可是有事吩咐?”

刘妆立在三步之遥的地方,请了裴岸落座。

“少夫人那边,可要我去解释一番?”

裴岸抬头,看到刘妆坦然自若的神态,缓缓摇头,“就不劳烦公主了,她暂时居住在温溪山庄,后续的话——”

刘妆的心,微微一动。

“可是要回来?”

若是回来,刘妆心道,她能容宋观舟的。

“不会。”

裴岸泄力一般,也回归到往日清冷孤傲的姿态,“观舟已平安,她打算继承父兄遗志,走遍天下锦绣山河,往后……,我们恐怕很难再见。”

刘妆不曾想到,宋观舟如此决绝。

“少夫人志向远大,可这一去——”

“归来则是遥遥无期。”

裴岸微叹,“劳累公主操心这些,如今她能脱罪,公主大恩, 裴四绝不敢忘。”

“四郎不责怪我横亘在你夫妻之间就好。”

裴岸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二人闲谈几句后,裴岸一如既往起身告辞。

刘妆没有过多挽留。

目送裴岸离去。

等到裴岸出了院门,淬灵才站到旁侧,“公主,奴婢瞧着四公子很是疲惫,像是被丢弃的小狗崽一样,您该留着他用饭的。”

“他如今正是伤心疲惫之时,我就不添乱了。”

“公主——”

淬灵有些急切,“您这个时候稍加关切,没准儿四公子就回头了。”

刘妆回身,轻舒一口气。

“日子还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少夫人得了自由,却不回公府,他心中不好受。”

“公主,您啊,还是太过善良。”

淬灵度囊道, “若不是您出面作证,四少夫人哪里能那么快的脱困,哼!而今也不知上门来给您磕头致谢,好大的架子。”

“行了。”

杏姑姑走到跟前,低声斥责淬灵,“你真是个不懂事的,在公主跟前胡言乱语。”

淬灵顶了嘴去,“本就是该来道谢的,可您瞧瞧,两日了,也不见个踪迹。”

刘妆缓缓落座,端起杏姑姑才送进来的甜羹,“你啊,是不如杏姑姑看的远,我何须要她到我跟前磕头,只盼着她能理解我这片苦心。”

杏姑姑伸手掐了淬灵腰身一记,“不回来才是好的,回来作甚?日日让四公子见到她,疑惑是夫妻在公主跟前,甜甜蜜蜜膈应人呢?”

旁人不知,刘妆跟前的丫鬟婆子,亲近点的都知道 二人压根儿没有夫妻之实。

杏姑姑知道刘妆对裴岸的一片心意,如今成亲,有了夫妻之名,其他的慢慢图之。

淬灵也知,但她噘着嘴嘟囔道,“公主年华正好,总不能日日独守空房,若不压压那四少夫人的气焰,往后四公子心里就跟着那女人去了。”

说到这里,杏姑姑蹙眉,“公主,若说这事儿,也是蹊跷,昨日韶华苑搬空了。”

刘妆抬头,“搬空,何意?”

“这府上的事儿,我们也不好得过多打听,尤其是韶华苑。但昨儿动静不小,今日就有人专门跑老奴跟前来说,韶华苑的丫鬟婆子们,带着原本少夫人的物件儿,全搬走了。”

“搬温溪山庄去了?”

温溪山庄,京城无人不知。

当初是先帝给小公主盖的避暑山庄,但真正落成后,就赐给了下头的大臣。

一次次的转手,后头到了镇国公府。

“宋观舟要住在温溪山庄?”

刘妆蹙眉,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毕竟温溪山庄离城里也不远,骑马走得快,个把时辰就能到。

若是裴岸搬去温溪山庄,那自己倒成了落单的夫人了?

刘妆顿时不喜。

杏姑姑赶紧低声说道,“适才进门,听到了临川跟裴海低声说话,大致……,大致是四少夫人今日只见了老公爷。”

“没见四郎?”

杏姑姑摇摇头,“老奴听说后,索性寻了跟着去温溪山庄的人,细细打探,只听说四少夫人兴许不打算回公府了。”

淬灵抬头,“姑姑,这恐怕不可信,她是公府的少夫人,四公子而今也没休离的,怎可能不回?”

刘妆放下甜羹,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情愫。

“不打算回来,也不见四郎,恐怕真是伤了心。她入狱,被外人所传,是呷醋而为,而今看来……,杀人是假,但善妒为真。”

杏姑姑点点头,“这位少夫人脾气本事都不小,若真是生了这样的念头,兴许不是一时赌气。”

刘妆的心,稍稍定下。

“来日得空,我去温溪山庄看她。”

啊?

淬灵一听,立时不干,“公主,您如此尊贵, 哪里该纡尊降贵的往山庄里去!”

要看,也是宋观舟来拜见公主。

“不讲这些虚礼,该去,还是得去,至少安一安四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