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1 / 1)

话到这里,两位兄长也不好得相劝,齐齐看着裴岸的面庞,生出不少心疼。

最后叹息道,“罢了,我们去送送。”

裴岸点了下头,“有劳两位哥哥。”

他站在书房外的廊檐下,看着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许久,裴岸收回视线,仰天长吁了一口气。

爱上宋观舟,似乎也很难。

两人从成亲到分居,最后又搬到韶华苑,也是两年多的风波。

后头,他一颗心,砸到了宋观舟的身上。

但两人因金拂云,起了不少误会,兼之陛下对金蒙的杀心,日渐汹涌,身为小人物的他们,似乎不得不配合朝廷的这盘棋。

解了金蒙的兵权,给了个尚书大人。

眼看着是水涨船高,实则是最后的荣光,但这一切的维持,会让金家及其党羽有了错觉。

黎明之前的黑暗最像深渊,大厦将倾之前,金家越发疯狂。

裴岸无奈,他是镇国公府的儿子,也是进士出身,还考入了翰林院做了编修。

顺风顺水的他,还是一叶汪洋上面的扁舟。

扛不住巨大的风浪。

裴岸在快速的成长,想要变得强大,同时还要压住心底迸发出来的恶念。

于他而言,不易。

几乎是脱胎换骨,痛彻心扉才换来,故而……,宋观舟平安那一刻,他的精气神也被抽干了。

如若,能得宋观舟拥抱,夫妻二人重回于好,他兴许还有几分慈悲。

奈何——

都是从生死存亡的地狱里爬出来的,宋观舟选择离开。

名义上,她还是自己的妻子。

可已不是唯一。

如今,京城上下,他还有个身份,就是福满公主的驸马爷,当然,说是驸马,不过是名分上的改变,实则公主下嫁到公府,他依然还在做官。

公主,也成了他名义上的妻子。

此次赴角州赴任,陛下恩赐,公主车驾也会同行,刘妆提前他说过,不必担心,她会微服而去。

为何?

裴岸问过刘妆,“公主,你我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同裴四一起前往那等苦寒之地,于你这样的金枝玉叶,太过委屈。”

刘妆缓缓摇头,“我无父无母,太后娘娘也走了,她身后虽留了不少老人照拂我,但逃出和亲火坑之后,这些恩情也就清了。”

说到这里,刘妆起身,踱步走到窗棂跟前,看着窗外阴雨,生出几分惆怅。

“陛下与娘娘厚待我,我自是感恩不尽,只是身为女子,京城待得太久,还是想去外头走走。”

可惜,她是女子。

还贵为公主,能去的不过就是隆恩寺,宫中,再不就是自己的公主府。

兜兜转转,要么是不清净的地方,要么太过清净。

刘妆回眸,看向疑惑不解的裴岸,“你此番去做知州,也不能不携带家眷, 少夫人宏图大志,她舍下伴你的打算,不如成全我,权且带我去走一遭。”

裴岸张口欲言,却又觉得为难。

最后一声叹息,“太过辛苦,若公主不适应,同我说来,我再送你回来。”

刘妆笑着点了下头,“四郎,你不想与我做真夫妻,这事不怪你,也不怪我。我们都是聪明人,所以……,我们很孤独,倒不如做个伴吧。”

裴岸回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否定。

这会儿,站在秦大郎的书房门外,吹着冷风,他感觉到自己从身到心的疲惫。

原来,再是为彼此拼过命,该散还是得散。

府门外,宋观舟早已准备妥当,眼瞧着秦庆东还没来,她有几分急切,“ 蝶舞,你再去寻秦二,莫要再耽误了。”

才说完这话,秦庆东的声音就从里头传来,“别催了,这不是来了么。”

宋观舟嘟囔道,“今晚还有文书要整理,刻不容缓。”

燕执壤闻言,笑了起来,“宋妹妹,就不能歇个一两日,这几日下雨,有些乍暖还寒,在山庄里过几日舒坦日子也成。”

宋观舟看到燕执壤和秦家两兄弟一起出来,上前行礼,被秦大郎虚扶,“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大哥,燕二哥,这时日不等人,何况,不是我们几个,即便是真拖延个五日十日,也不碍事,关键是山庄几十号人,多停留一日,多耗费一日的银钱啊。”

钱钱钱!

秦庆东满脸无奈,“……若说账房先生最是抠门,观舟做的账目,可是精打细算,多留一日,上百两银钱没了。”

嚯!

燕执壤惊讶道,“这么多?”

宋观舟点了下头,“这百两纹银,还不算住宿,毕竟温溪山庄能给人免费住,牲口的草料,也来得便宜。但一旦走在路上,燕二哥,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啧啧!

燕执壤连连咂舌,“我也经常在外头走动,却鲜少这么算过。”

秦大郎摇头失笑,“你那是早有人给你算好,观舟这个都得靠她。”

第一年,朝廷给钱,还好!

第二年之后,就看本事了。

宋观舟自个儿是要承担着巨大压力,她也才二十一二岁。

“钱的事儿,别放在心上,再不济,你燕二哥、我,甚至老公爷,都不会袖手旁观。”

宋观舟抿嘴一笑,“还不到那一步,头一年做得扎实些,次年好修正,大哥二哥不必担忧,只是秦二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有些吃不得苦。”

秦庆东一听,冷笑起来,“可别小看我,如今我也是有些本领的人。”

那倒是!

野外生存,秦庆东丢下权贵子弟的傲慢, 也学了不少,至于写奏疏折子,更是有了些经验。

这就是底气。

宋观舟不吝夸赞,几句话之后,刚要提出回去,燕执壤冷不丁问道,“宋妹妹给三郎带个话,过几日我去庄子探望他,还望他不要躲藏。”

……

宋观舟以哑然失笑,“二哥,若是公务不繁忙,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一起吧。”

“这——”

燕执壤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但明儿实在有事,还是一大早的,过两日吧。”

“好!”

宋观舟爽快答应,她手持马鞭,走到黑马跟前,拉着缰绳,踩着马镫,飞身上马。

“走了,二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