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1 / 1)

宋观舟莞尔一笑,“四郎,朝前看,这骑马并非难事,谁教都一样。”

她扬鞭催马,最后看了一眼裴岸,“四郎,此去经年,各自安好。”

驾——

情深之人,永远是被抛下,裴岸看着纵马离去的身影,满脸写满了苦笑与落寞。

秦庆东欲要回来招呼一声,被裴岸摆手拒绝,“去吧,我也回城了。”

哎!

秦庆东都不忍心多看这样的裴岸,“行了,季章,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保重。”

“保重!”

因雨催路,一行人骑马走的极快,连丫鬟仆妇,都快马加鞭,很快……

背影消失,马蹄声渐远。

这条官道上,除了绵绵细雨,再无别的声音,偶有山风从山坡刮下来,裴岸也分不清楚这初春里,是身更冷,还是心更凉?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裴岸依然站在原地,他痴痴看向远方,却再无力气奔马追去,马儿也有些焦躁,开始烦乱的呼气跺脚。

雨,也浸湿了裴岸的发髻衣物。

真是狼狈啊。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马蹄声,裴岸回首,看到打着火把的黄执,他不知此人为何跟着来了。

“四郎,回去吧,一会儿城门就落闩了。”

裴岸冷冷看着他,“你跟来作甚?”

黄执摇头,“并非故意,本是想给你和少夫人赔个不是,可赶来时,只有你了。”

“你知内子回去?”

黄执点了下头,“我二哥恰好在聚贤庄外买茶叶,瞧着少夫人骑马出城。”

他指了指自己坐骑,“这也是我二哥的马。”

裴岸瞟了一眼,未语。

黄执翻身下来,身上也湿的差不多,“走吧,四郎,夜色渐浓,站在此处等着打劫的来啊。”

裴岸:……

黄执催着他上马,“你因凌俏的事,瞧不起我,但好些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也听我一番说辞,若真是彻彻底底看不起我,往后我黄执也再出现在四郎面前,如何?”

裴岸冷笑,“你有何说辞?”

“你往日的上峰,江大人,这不陌生吧?”

裴岸点头,“与他,何干?”

黄执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趁人之危,可凌俏那时很无助,你去溧阳,毫无踪迹,公府能使的力气都使了,慢慢趋于平静。她来求我,我说我救不了少夫人,她转头就去求江大人了。”

这是裴岸不知的。

黄执看他听进去,接着说道,“江大人并非人品不好,知是为了少夫人,定然会拒绝。这事儿没几个人敢做,她要以身试法,给少夫人换出来。所以——”

“所以,你就糊弄 了她。”

黄执承认自己做的不地道,但他也有委屈。

“四郎,我不糊弄她,她就去寻别的,甚至还打过宫里头近侍的主意,若你是我,是不是也得先稳住她?”

“稳住是应该的,你同我表兄、与我裴岸,都是同期考生,这点情分你总不可能拎不清。”

黄执摇头,满脸无奈。

“我对凌俏本就有想法,她被人谋害,发卖到青梅园,头一个客人就是我,我知她是少夫人表姐时,也想着要退亲来迎娶,可与我定亲十数载的表妹,何其无辜?”

他抗争了,但无用。

“那你就对表姐下手?”

裴岸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知观舟出狱后,知道许淩俏在你府上做小妾,她恨不得杀了我。”

黄执:……我知。

“你知这些,还敢为所欲为?”

这个!

黄执自不会昭告天下,他心中最深层次的秘密,只是抬眼同裴岸说道,“你对着少夫人,定然也是情难自已。若我不用这个法子稳固凌俏,她以为我只是糊弄她,她目的是想救出少夫人,而非被我耽搁。”

随即,他也翻身上马,与裴岸齐头并肩,往城门走去。

裴岸闻言,冷笑连连,“这不过是你强占她的借口,黄执,你真是敢啊,她可是怀峰许家的姑娘,再是落魄,也轮不到你黄执当她做妾侍玩弄吧?”

“我自是不敢。”

黄执垂目,“可若不这样,任凭她委身旁人?”

“……黄执,我不在,你可同我二哥、我父亲禀去,她是个姑娘家,你当知晓这关乎她的一生。”

“凌俏从萧家和裴家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四郎,当时那样的情景,交给谁我放心?”

呵!

裴岸毫不吝啬给了他个鄙夷的眼神, “区区一个弱女子,你若想囚住她,但不碰她,有千百个法子。”

“不碰她……”

黄执眼皮耷拉下来,“……这是我小人的地方,我对凌俏有情,男女之情。”

裴岸闻言,再是按捺不住。

吁的一声,停了马。

黄执觉察不对,就发现有人一拳头打了过来,他赶紧躲闪,却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裴岸!”

这儒雅斯文的四公子,竟然动手。

“你这卑鄙小人,你与她无媒无聘,竟还任凭自己私欲迸发,你可知你这混账的举措,害了我和我的娘子,也害了许表姐!”

拳头撞到肉上,疼得黄执嗷一声叫了起来。

“裴四,你自个儿都停妻另娶,还说我这事儿不地道,我再是不地道,也比你忘恩负义的好!”

砰!

他还了回去!

顺势把裴岸从马上拖了下来,二人就在这泥水路上,打得有来有回。

“我是为了观舟!”

“我也是为了——凌俏!”

黄执差点说漏嘴,两人打了十几个来回,累得瘫软在雨中,这会儿,雨越下越大。

两个权贵家的翩翩公子,亦或是说朝廷上的新星,却在泥地里喘着粗气。

毫无体面可言。

“裴岸,我知你这亲事有许多为难,可在外人眼里,你就是这样攀附权贵,不要糟糠之妻的人。就像我在你眼里一样,对凌俏只有折辱、糟践,实际上……,我们都有不得已。”

裴岸精疲力尽。

自?值去了秦府,折腾到现在,未进半点米水,这会儿打完人,淋了雨,反倒是觉得饥肠辘辘。

“黄执,以后别惦记表姐了。”

这句话,浇灭了两人之间的火气,黄执苦笑一声,最后点了下头,“我知,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