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女子，是萧苍的娘子，徐素文。
出自筠州一个官宦之家，虽谈不上显赫，但家风清廉。
她活泼爱笑，同萧苍成亲小半年，瞧着两口子倒是恩爱。
此番萧苍陪徐素云回筠州娘家，路过成县，知晓宋观舟回京，遂提前托人送信，相约成县相见。
徐素云嫁入江州萧家不久，就听说宋观舟的名号，还是从她新婚丈夫口中得知。
原本以为是丈夫的红颜知己。
多问了一句，“这是位姑娘吧？如今身在何处？”
徐素云倒是不想大方，但年岁不大的她，还是按捺不住问了丈夫，萧苍蹙眉，转头看向徐素云，“母亲与嫂子们不曾与你提过观舟？”
这个？
徐素云微微蹙眉，缓缓摇头。
心道，这是何等厉害的人物，犯得着婆母妯娌来同我说？
萧苍很是诧异，“前些时日宋家嫂子过来，你不是陪着母亲嫂子们一起待客，竟然没提过？”
“未曾提过这个名字，兴许是我跟着大嫂忙活，没有听到。”
是谁啊！？
徐素云越发好奇，甚至想了诸多，心里头还略有些薄怒，众人说这萧家五郎洁身自好，就是脾气不太行，而今嫁入门中，脾气反而将就，她能适应。
就这洁身自好……
哼，怕是得两说。
萧苍闻言，也紧皱眉头，“若是论起来，你我该叫她四嫂子，她是镇国公府四表哥的原配发妻。”
啊？
徐素云略有错愕，“既是嫂子，相公为何以她闺名相称？”
多是有些不妥吧。
“我二人是挚友，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何况她是喜欢旁人叫她的名字，一来二去，家中长辈也好，兄长嫂子们也好，大多直呼其名。”
原来如此。
徐素云难掩讶异，“她是镇国公府姑母家的媳妇，如今是在京城吧？”
萧苍缓缓摇头，“没在，在东海。”
“咱俩成亲时，未曾见她前来观礼，原来是在遥远的东海。”
萧苍嘟囔，“将来若有空，我带你去见她，她是个十分有趣的人，而今我在均州的产业，还有她的股份呢。”
呃？
徐素云是官家千金，听到二人还一起经商，越发好奇，“她……缺钱？”
“缺吧，手底下养着不少人，虽说朝廷也会拨款，但我瞧着三瓜两枣的也不够她造。”
朝廷？
拨款？
徐素云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她……她……做甚的？”
之后，徐素云就了解到宋观舟不同寻常的人生，“算学能比得过相公？”
萧苍算账，她是亲眼见识的。
甚至在书房里怒吼其他账房先生，也是时有的事，但这位四表嫂能盖过萧苍？
随着萧苍谈论宋观舟越来越多，徐素云对这位四表嫂也心存好奇。
屡次提及，要请她来做客。
萧苍哼了一声，“她比谁都忙，你我成亲，她也就是写了封信，差人送了礼，对了，宋夫人就是她的嫂子，也是表姐。”
啊！
徐素云难掩讶异，“宋夫人竟然是她嫂子？ ”
萧苍又说了宋行陆已去世，许淩俏是寡妇，徐素云几分哀叹，“宋夫人还如此年轻，真是命运不济。”
“放心，她如今最是快活。”
许淩俏带着宋序的日子，堪比神仙，与黄家断了往来，一心只顾着宋家，得空来萧家小住些时日，亦或是去佟县，同许凌白相聚。
上无公婆为难，也无妯娌相处，唯一的姑子，还把大部分身家给了她。
甚至——
宋观舟是支持她再嫁的。
“天哪，这四表嫂想法真是开明，我家乡那边好些守寡之人，别说二嫁，就是在婆家，也得谨小慎微，生怕被赶出去了。”
“宋观舟不一样，你见了就知晓。”
萧苍与徐素云说了宋观舟诸多厉害的事迹，唯独没说宋观舟的容貌比许淩俏要清冷美艳几分。
更别说打头奔马而来的女子，就是镇国公府的四少夫人。
徐素云先入为主，高门大户的儿媳妇，出门必然是呼奴唤婢，车队马队，丫鬟婆子一大堆，可眼前骑在红鬃马上的女子，露出一双会笑的眼睛，飒爽英姿，与她期盼之人，截然不同。
木二木三先上前拉住马，“少夫人，您竟然打马来的。”
宋观舟翻身下马，行云流水。
“两小子长这么高了，不错不错，萧苍呢？”
木二回头，萧苍这才下马车，徐素云扶着嬷嬷的手，也跟着下了马车。
“我以为你晚上才能到。”
宋观舟扯下面巾，“昨儿就出发了， 这个时候到也正好，这就是五弟妹了？”
“素云见过表嫂。”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亭亭玉立，宋观舟还礼之后，拉着她的手，“弟妹别见怪，你二人成亲的时候，我尚在东海，路途遥远，也比较繁忙，故而未到场恭贺。”
徐素云连道不敢当。
但初见的隔阂，也渐渐消退。
入住萧苍夫妻二人入住的客栈后，围坐炉火边上吃茶，宋观舟才问了他夫妻二人的行程，萧苍看着窗外，“后日早出发。”
“这么快？”
徐素云闻言，有些尴尬，“四嫂子，是我家祖母盼着我二人快些回去——”
她觉察到宋观舟似乎有些不舍得自己的丈夫。
片刻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真是多虑。
只见宋观舟挑眉，露出一抹诡笑，萧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嗳嗳嗳！宋观舟，你要作甚？”
作甚？
蝶舞蝶衣捧着账本进来，萧苍哀嚎一声，“元宵还没到，我不想碰算盘。”
“算一下，东海的生意，你不想去做？”
萧苍闻言，坐直身子，“有买卖？”
宋观舟点了下头，“东海金矿的事儿，你可知晓？”
这个！
萧苍摇了摇头，“不曾听说，你细细说来！”
宋观舟没有避讳徐素云， 招呼蝶舞蝶衣拿来笔墨，一顿描绘解说，萧苍拍案而起，“你在东海，探到了金矿？”
“小声点！”
宋观舟翻了个白眼，还是徐素云掩口笑道，“四嫂， 放心，这客栈小院，我们赁下，都是自家人。”
“多谢素云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