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启寒的手都握紧了。
他有遇到过喜欢的女孩,但是对方父母嫌弃他是单亲家庭又没有钱,硬生生的拆散了他们。
正是因为这一次的打击,后来他才在职场上拼了命的努力。
等他混出名堂了,喜欢的女孩来找他复合,他拒绝了。
这种没有坚定选择他的女人,他不会再爱了。
从此对爱情不再有任何期待。
他活在仇恨的世界里,就只有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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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爱。
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他都不稀罕了。
「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
他说出的这句话,语气很淡,却充满了绝望。
被爱情伤过一次,看透了。
他这样冷漠的性子也不适合生孩子当父亲。
傅镇隆听得心头一惊。
没有爱的人,不渴望成家。
他张了张嘴,有很多安慰和开导的话想说,可是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微妙。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打趣道,「你现在是这样说,就怕缘分来了,你会打自己的脸。」
「阴沟里翻过船,不会再想上船了。」贺启寒扯了扯嘴角,眼里的笑意嘲讽至极。
对他来说,女人都一样。
所以,何必自找不痛快。
反正,他早已经习惯了孤独。
傅镇隆看着贺启寒这抹笑意,猜测他是在感情中受过伤,导致不相信爱情了。
他忽然就特别心疼。
亲情上不顺就算了,连爱情也不顺。
起码阿深遇到了挚爱的女人。
他站起来,往沙发尾走去,在贺启寒身边的位置坐下。
贺启寒皱眉斜睨着傅镇隆,不习惯傅镇隆坐得这么近,表情很别扭,浑身都不自在。
贺美娟心里好奇,出来看看,看到那一幕,儿子那别扭的反应,她忍不住笑了。
如果儿子能想通,其实这样一家三口的生活很美好。
贺启寒对傅镇隆不悦的开口道,「你坐这么近做什么?」
傅镇隆侧身坐,背对着贺启寒,随意扯了个理由,「我背上有点痒,你给我挠挠。」
贺启寒很不想挠,心里膈应得想冷笑。
但他忍住了。
为了让傅镇隆打消疑心,他必须要硬着头皮扮演好。
「外套都不脱,我怎么挠?」
傅镇隆赶紧把西装外套脱了。
里面穿着的是衬衫,他没有打领带,解开上面两粒纽扣就可以从脖子处伸手进去。
贺启寒伸手给他挠了,边挠边问,「哪个位置痒?」
傅镇隆有点受宠若惊。
他觉得怎么说自己也是孩子的父亲,血缘上存在天生的亲近,只要多点耐心,脸皮厚一点,一定能打动儿子。
「左边一点点,哎,不是,太左了,往右边一点……」
贺启寒不情不愿的挠着。
贺美娟看着父子两人那个互动,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画面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呢。
傅镇隆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烧焦味,扭头看向厨房方向,才发现贺美娟正在看着他,他笑了笑,提醒道,「美娟,厨房里在煮什么,是不是糊锅了?」
「哎呀,差点忘了……」贺美娟被提醒了,赶紧转身跑进去厨房。
贺启寒看着母亲着急忙慌的背影,记忆飘回小时候。
他第一次学做饭。
那时候母亲为了省钱,租了一间瓦房,煮饭做菜是烧柴的。
为了给母亲分担家务,他自学做菜。
结果把母亲买的菜烧坏了,厨房还差点着火。
那些回忆时刻提醒着他,他过去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他怎么能原谅傅镇隆这个罪魁祸首。
即使傅镇隆现在是真心认错想要弥补,他都无法原谅他。
傅镇隆收回目光看着贺启寒,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他很好奇儿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肯定是想起过去不开心的事了。
他再问,只会让儿子更不开心。
他开始问起开拓海外市场的问题,想听听贺启寒的想法。
贺启寒也不想沉浸在过去那段屈辱的回忆里,他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之前就了解过,在饮食文化上,海外市场有很大的空间,海外华人多,很多华人想在国外吃上家乡的味道,但这对他们来说,是奢望,我和不少在国外探店的美食主播沟通过,在国外的中餐厅,远比不上国内的中餐……」
傅镇隆没想到贺启寒居然想得这么周到,之前就调查了。
可见贺启寒在工作上是真的用心。
如果阿寒没有要杀阿深的心思,那么让他掌管傅氏该有多完美。
他示意贺启寒继续说。
「其实有很多来国内定居的外国人都很喜欢我们国家的美食,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逢人就安利,这足以说明市场巨大,就拿某平价奶茶来说,那是最成功的例子,并且现在还在不断壮大海外市场……」
说起这些,贺启寒就进入了很认真的状态。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布局。
抛开对傅镇隆的怨恨,就工作上,他和傅镇隆很多观点还是一致的。
「如今美食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不健康,就连名气大很赚钱的大牌美食店,都搞预制菜……」
说到最后,贺启寒轻蔑一笑。
如果一个有口碑的牌子能得到民心,那绝对会走在最前沿,并且屹立不倒。
傅镇隆十分认同贺启寒的观点。
阿寒能把这些现象看得这么透,足见很有自己的想法。
傅氏在美食方面做得好,就是因为足够乾净,赢得了老百姓的支持。
这一点还是秦东阳教他的。
秦东阳当初带他入行,特意叮嘱过他。
民以食为天,吃进去肚子里的一定要乾净健康,不能为了钱做缺德的事。
偏偏,他就抓住这点来举报秦东阳。
如果他是秦东阳,他也会觉得很恶心。
「阿寒,你继续说……」
贺启寒说起来就有很多想法,滔滔不绝的,一直聊到贺美娟做完饭出来,还聊不完。
贺美娟看着父子两人聊得那么愉快,很欣慰。
「吃完饭再聊了。」
贺启寒才意识到,自己和傅镇隆聊了那么久。
因为热爱工作,所以忽略了其他东西。
傅镇隆也意识到,如果就这样革了贺启寒的职,那就是埋没了一个人才。
他决定就按照之前计划的,把开拓海外市场这个任务全权交给贺启寒。
2
吃饭的时候,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傅镇隆继续和贺启寒聊着开拓海外市场这个话题。
贺美娟很配合的附和两句,说说自己的观点和想法。
而贺启寒也想抓住这点来博取傅镇隆的信任,很自然很热情的侃侃而谈。
一顿饭下来,气氛整体算不错。
傅镇隆提议去市区散散步,熟悉一下国外的地理与环境,顺便看看美食店之类的,了解清楚国外的情况,才好选场地开店。
贺美娟很赞同这个提议,立刻就收拾碗筷要洗。
傅镇隆从她手上拿过碗筷去洗了,让她和贺启寒去准备。
贺美娟看着这么居家好男人的傅镇隆,有几分恍惚,觉得不太真实。
一个人改变了,看起来都顺眼很多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傅镇隆没有婚姻之实,儿子始终都是私生子。
除非傅镇隆愿意和她领证成为夫妻,那么儿子就不算是私生子了。
但是她不强求了。
傅镇隆能这样弥补她和儿子,她已经满足了。
她推着儿子出去了。
傅镇隆扭头看了眼母子两人,扯起一丝轻笑。
萧海兰是没希望和他复婚的了。
和贺美娟结婚,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但是他不想那么快开口。
一旦开口,有什么不可抗的因素,导致无法领证,那么他就食言了。
所以要很谨慎,等到一个适合的机会才好开口。
他和贺美娟能不能重归于好,就看阿寒最终的选择了。
手机响了起来。
是傅子柳打来的电话。
「爸,你到了吗?在国外怎么样?」
傅子柳忙完回到家,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傅镇隆。
她不太放心。
怕贺启寒狠起来连自己父亲都杀。
「小柳,别担心,我到了,我在这里和他们母子相处很愉快。」傅镇隆不想女儿担心。
傅子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得这么好听,总觉得父亲是报喜不报忧。
她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总有一股不安。
想要劝说父亲回来,可是回来了危机就不好解除。
父亲为了哥哥的幸福,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她想让父亲还是直接送贺启寒进去监狱关起来得了。
免得那么多事。
理由就是杀人未遂。
可是站在父亲的立场上来看,父亲不忍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咽下要劝说的话,提醒道,「爸,总之你看着情况来,如果感化不了贺启寒,千万不要心软,要果断的把他送进去监狱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傅镇隆怕贺启寒会听到,赶紧将音量调小,压低声音回道,「知道了小柳。」
「小柳,公司就辛苦你了,你也要记住,累了记得休息,千万不能累坏自己。」
他也不忘关心傅子柳这个女儿。
「知道了,为了替哥哥管理公司,我一定不会让自己累到的。」傅子柳打趣道。
虽然脸上在笑,但是想起傅政霆那冷漠的眼神,她还是有点忧愁。
从前哥哥对她那么好的。
忽然间这么疏离了。
她真的很不习惯。
回过神来,电话被挂掉她都不知道。
她走向窗户边,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低喃道,「可柔姐,你可要守护我哥哥到底!」
医院里。
傅政霆因为临时出院去参加葬礼,回到医院身体就有点不舒服了。
皮肤伤口发痒,头晕,又开始发烧了。
主治医生给他检查,伤口重新上了药换了纱布。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主治医生检查完还是忍不住站在病床边念叨,「我都说了很多次了,不建议你离开医院的,你非不听,这下好了!」
如果不是钱院长,他真的不会破例答应。
虽然病人有苦衷,但他作为医生,一切以病人的身体健康为主。
傅镇隆烧得脑袋迷迷糊糊的,模糊的视线里,隐隐约约看到病床边站着一个人。
记忆飘到被贺启寒捂住嘴巴那恐怖的时候。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袭来,他倏地睁大快要闭上的眼睛。
看清楚站在病床边的是医生,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一旁的忠叔看得心疼,为傅政霆说话,「梁医生,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保证,这次过后绝不会带阿深出院了,一定会积极的配合后续治疗……」
主治医生看得出忠叔对傅政霆照顾得很细心,这才放心的回了句那就好。
他开了点退烧药给傅政霆吃下,量了傅政霆的体温,确定没有高烧才离开病房。
忠叔打湿毛巾拧乾给傅政霆敷额头。
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傅政霆很敏感。
傅政霆的脑袋混混沌沌的,只要闭上眼,就是自己被捂住嘴快要呼吸不过来那可怕的一幕。
总觉得站在病床边的是贺启寒。
忠叔无奈的安慰道,「阿深,你放松点,现在贺启寒在国外了,傅镇隆在他身边紧盯着他,他没机会再来医院了。」
他抓了抓傅政霆的手,轻轻拍着,「阿深,别怕,我和阿南寸步不离的在你身边,谁也伤害不了你。」
可惜那天他不在阿深身边,给阿深留下了这么严重的心理阴影。
傅政霆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可是看到病床边没有甜甜的身影,心里一阵失落。
忠叔洞悉道,「阿深,再熬熬吧,时间过得很快的,下次你和甜甜见面,就是在婚礼上了。」
傅政霆瞬间就回血了,重新打起了精神。
不过,低头嗅了嗅,又皱起了眉头。
「忠叔,我觉得我很臭!」
对于他这么洁癖的人来说,差不多十天没洗澡,真是要命。
特别是开头几天,吃喝拉撒都在病床上。
就算忠叔和阿南与他再熟悉,他都会觉得很尴尬很别扭。
忠叔呵呵一笑,打趣道,「阿深呀,你现在是正宗臭宝了。」
阿南接话道,「专属于甜甜老板娘的臭宝。」
傅政霆,「……」
真是正宗臭宝。
每次生病不舒服都特别想甜甜,特别希望甜甜在身边。
但是现在他要克制思念。
他扬起脸,不闻那股臭味了。
忽然就想到傅镇隆。
不知道现在父亲在国外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