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大雾锁林(1 / 1)

“听我口令,缓慢抽腿,均匀发力,切忌猛拽!”

金戈贴近大个子身侧,稳稳攥住他的胳膊作为支撑,沉稳出声指挥。

大个子闻声,咬紧牙关,压下心底慌乱,彻底放弃挣扎。

全身紧绷稳住重心,顺着自家大哥借力方向,一点点将深陷的右腿从虚浮腐坑中缓缓抽出。

随着一阵细碎的落雪簌簌声响,塌陷的雪坑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半人宽的坑洞黝黑空洞,足以窥见这片林地的凶险底色。

待大个子站稳身形,低头拍干净裤腿沾满的碎雪与腐土,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脚下黝黑陷坑,粗喘一口气。

“好家伙,这鬼地方看着平平无奇,脚下全是陷阱。”

金乐扫视一圈四周紧绷的密林,低声提醒。

“这片林子太邪性,处处是陷阱,接下来的路,怕是更不好走。”

金戈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重新整队,戒备姿态拉满。

“都别大意,待会儿跟紧我,只踩树根、硬土与厚实雪层,避开所有看似平整却无痕迹的空白雪地。”

“好不容易找到白鹿踪迹,可不能跟丢了,咱们继续追。”

其余三人听了,迅速调整状态,再度结成严密队形。

金戈依旧领头探路,目光扫遍雪地与林间死角,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祁天居中紧盯前方踪迹,时刻锁定白鹿游走方向。大个子与金乐互为掩护,戒备四周潜藏的未知风险。

众人摒弃杂念,敛息前行,顺着雪下若隐若现的浅淡蹄痕,继续往密林深处推进。

越往深处走,林木愈发苍劲密集,枝丫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天光,林间光线愈发昏暗。

浅浅的鹿痕一路连贯向前,不徐不疾,没有半点奔逃的慌乱。

几人紧紧贴合踪迹一路追踪,不敢提速惊扰,亦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这样稳步追踪了约莫半个小时,原本断断续续、若隐若现的白鹿蹄痕,忽然彻底断绝。

前方雪地平整干净,没有压痕、没有足印,一片纯白,空空荡荡,像是那头白鹿凭空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痕迹断了。”

金戈立刻止步,低沉着出声,弯腰仔细扫过身前整片雪面,眼底满是疑惑。

“刚才还清晰的脚印,短短几米距离,突然一点踪迹都没了。”

众人随之驻足,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还没等几人细究缘由,林间的空气骤然变冷,一股潮湿冰凉的雾气从幽深林隙间缓缓溢散而出。

“起雾了。”

祁天望着四周不知何时聚拢的白霭,低声提醒一句。

话音刚落,方才林间尚且通透开阔,转瞬之间,浓密的水汽便从沟壑、林底、背阴处层层翻涌升起,贴着雪面快速铺展蔓延。

不同于寻常晨间薄雾,这里的雾气又沉又冷,落地不散、随风不走,死死笼罩在整片密林之间。

短短数分钟,数米外的古树、灌丛、坡地尽数被白雾吞没。

视野被瞬间压缩,眼前只剩一片朦胧苍茫的雪白,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脚下这方寸立足之地。

“不对劲,起雾太快了。”

金乐直起身,快速扫过四周,神色愈发凝重。

“这雾和咱们山里的雾完全不一样,看着轻飘,实则又沉又黏,落地就贴在雪地上散不开。”

“别紧张,这很正常。”

金戈目光紧锁浓雾深处,神色却平静如常。

“这里可是两国边境,靠近图们江和鸭绿江,再加上两国的海岸线,湿气自然比山里的要重些。”

大个子下意识攥紧木矛,压低嗓音问道。

“那咋办?现在白鹿脚印没了,又是大雾封林,它会不会是趁着雾天彻底跑远了?”

“不一定。”

祁天蹲在雪地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最后一截浅淡蹄印,认真比对纹路。

“这脚印是雾气落在上面,结冰后才不见的,只要咱们仔细点,还是能辨别雪地上的痕迹,不过时间不能太久,太久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金乐目光锐利,顺着雾色边缘缓慢扫视,忍不住担忧出声。

“天叔,现在咱们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啊,这能见度只有两三米,一旦走丢或者迷失方向,那麻烦可就大了。”

几人说话间,山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冰冷的水汽瞬间浸透衣衫,贴在皮肤上刺骨冰凉。

林间彻底陷入死寂,风声、兽鸣声、落雪声尽数被厚重雾层吞没,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众人迟疑时,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踩踏声。

这声音细碎、规整、不急不躁,不是猛兽突袭的沉猛踏地声,也不是小型走兽的杂乱蹦跳声,节奏均匀,像是有野兽正贴着雾边缓慢移动。

“有动静。”

金戈瞬间抬手压下众人身形,语气压得极低。

“蹲下,贴紧树干,别动、别出声。”

三人立刻依言蹲身,背靠粗壮树干隐匿身形,屏住呼吸,借着树身与浓雾遮掩踪迹。

茫茫白雾里,踏雪的细碎声响越来越清晰,未知的兽群已然近在咫尺。

浓稠的雾霭翻涌浮动,却将周遭一切轮廓揉得模糊不清。

只能听见密集有序的踏雪声层层递进,沉稳、规整,没有野猪群的狂躁拱地声,也没有杂兽的慌乱嘶鸣,透着一股极强的纪律性。

片刻后,几道高挑修长的黑影缓缓破开浓雾,渐渐显露身形。

不是凶戾的食肉猛兽,竟是一群体型健硕的马鹿。

为首几头成年公鹿身形挺拔,鹿角粗壮分叉,覆着一层薄薄的霜雪,灰褐色的皮毛在白雾里若隐若现,眼神警觉机敏。

身后紧跟着数头母鹿与幼鹿,首尾相接、有序列队,踩着固定的林间动线稳步前行。

雾中的马鹿群丝毫没有察觉隐匿的四人,依旧保持着规整队形,不徐不疾地从数米外的林地穿行而过。

它们脚步轻盈,踏雪无声,庞大的群体过境,竟只发出细碎的轻响,温顺又警惕。

几人见状,方才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大个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马鹿群,不以为意的转过头,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自家大哥一把扯住衣领,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没有出声解释,只是无声的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众人头顶上方的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