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外头有个声音响起来,是孙静安的,文心安这才踏实了。
“我进来了。”孙静安说。
文心安却不敢回答。
孙静安轻轻一推,“哎呦,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吭声啊?”孙静安说着,扶着自己的肚子。
那文心安仔细辨别了一番,说:“我哪敢开门呀,谁知道有没有歹人挟持着你。”
“你——你这是怎么了?”文心安问。她瞧孙静安脸色发灰,似是有些发热,额间渗出汗珠,不知怎的,怕是染上了什么病症。
“哎,我就看看你,你就站在那,别过来。”孙静安说。
“那怎么行?”文心安说。
只是孙静安如今怀有身孕,不便随意服药,文心安望向她隆起的肚子。
“冯林呢?”文心安问。
“他早就烧得不省人事了,整个人浑身滚烫,现在依旧昏迷不醒。”孙静安说。
“我现在浑身难受得紧,是不是要死了?”孙静安说,又咳嗽了几声。
这文心安看着她,像是一朵凋零的花,她本来想问外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问不出口。怎么就感染了这病症呢,难道那伙人进来,是放毒的吗?文心安想。
“哎呦,我来照顾你吧。”哎,这文心安说着,拿了浸了药的帕子围在面上,又说,“我曾经得过一些病,应该是免疫的,只是不像你症状这么严重。”
罢了,文心安说着,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这孙静安刚坐下来,就合了眼,整个人体力不支。文心安心里大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文心安照顾完了这个孙静安,又去瞧了瞧那冯林,因着文心安担心这冯林一命呜呼了,将来这孙静安没有丈夫可怎么整?
这文心安刚刚看着孙静安烧得厉害,又给她弄了些降火的药袋敷在面上,颈部还有胳膊上,看着她呼吸顺畅了才出来,这外头都是歪歪倒倒的人,病了一片。
什么是病来如山倒,这个文心安倒是知道了。她摇摇头。
这时候,这文心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冯林,因他在门外头的廊下躺着,也不怕寒凉,整个人烧得厉害。想来冯林方才挣扎着,想要出来找寻孙静安,寻不见,又体力不支,便歪在了此处。
冯林勉强睁开眼,看见文心安走来,挣扎着想要转过身去。
“你别动弹了。”文心安说。
文心安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又探了探冯林的额头。冯林接连咳嗽两声,脸面在外头被冷风一吹,冻得又红又紫。他望着文心安,此刻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咬着牙低声呻吟。
冯林说道:“我屋里头的箱子里,有几十张田产地契,还有一处大院子。”说着,冯林又是一阵咳嗽。
文心安一听,连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能撒手,就这么去了。”
“我做错了事情,我做错了事啊。”冯林说,“这都是报应。”冯林说着,想着自己此番,真的要交代在这了,他艰难的摇摇头。
“那些田产地契,”冯林说,“给你,你收着,将来照顾静安,我是不行了。”冯林说。冯林浑身颤抖得厉害,他又闭着眼睛,脸面潮红得很。
“这么难受吗?”文心安看着他,倒是不怕,只见冯林的眼泪,都淌下来了。
文心安说:“谁稀罕那些,左右你活着,以后孙静安跟孩子,才有依靠。”文心安说着,只恨冯林不争气,“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得醒来再说。”文心安瞧不清他是什么神情,只因这廊下有点昏暗。
这时候,有马蹄声,在杳渺地的外头停了下来,这文心安惊了,难不成,那伙人见这些人没死透,又杀了回来?
哎,文心安惊得浑身冒汗,她站起身,只见一人威风凛凛从马上下来。不是祖笑生又是谁?瞧见祖笑生的时候,文心安一愣。
这祖笑生,看见文心安,也是一愣,趁着月光,两个人又觉得对方无比熟悉。至少文心安在梦里,见过几回这个祖笑生,文心安此刻脸上有些红。
“你怎么来了?”这文心安说着,也咳嗽了两声,她难不成,也感染上了这时疫?
祖笑生只是笑笑,招呼着身后跟着前来的众人,皆是他从附近召集来的医师。
“快去给他们看看吧。”祖笑生吩咐道。
众人连忙上前,给病患喂水照料。
“跟我来。”文心安领着一名医女径直去找孙静安。她们不敢随意给孙静安开汤药,只喂了些蜜油清水,尽是不伤身的东西,只盼她能够缓过劲来。还好孙静安病情不算深重,堪堪熬了过来。
这文心安跟这个祖笑生两者,也不是画像上供着的那一种人,他们也帮着给他们擦洗擦汗的,还帮忙众人一起煮药,险些将这整个杳渺地的人,都给救了回来。
这时候,祖笑生太倦了,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的,整个人倚在这个椅子上东倒西歪的,又累又饿,他颤着手,这文心安给他拿了几口汤过来,又拿了些果子,让他吃了,他才稍稍恢复了些体力。
这祖笑生生的,人高马大的,自然也得及时补充点吃的,不然,也是个纸老虎。
又过了两天,这文心安才把孙静安照料得醒过来。孙静安一醒,就忙问:“那冯林,怎么样了?”
文心安就笑说:“别提了,这人啊,现下还有口气,你别担心,有人在照料着他呢。”文心安说着。
孙静安一听,忙支棱着坐起来说:“谁啊?”
孙静安问完,文心安想着说道:“祖笑生派来的人。”
文心安说完,孙静安立马睁大了眼睛。
“是吧,我也不相信,这祖笑生怎么会平白无故过来救咱们呢?”文心安说,“我问他什么,他也不答,左右你们都打哑谜,只我一个蒙在鼓里。”文心安说着,又打了热水,给孙静安擦了擦手。
如今这孙静安,发髻松松挽挽的,她也未曾散开头发,只是除去钗环,就这般歇卧着。
文心安一直照料着她,让孙静安睡在自己卧房内,自己则睡在一旁的小榻上,一连照料了两日。起身之后,文心安扶着孙静安,她看见桌上摆着豆腐、豆芽菜,还有咸的、甜的、清淡的各色吃食,全都是温热的,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