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蔬娘还在想着,自己要到哪去?觅得一个安居之所?
况且这容娘家里,虽然好,虽然安静,但也太,怎么说呢,就是不热闹了。
她不喜欢这样,她觉得,倒是跟自己的几个弟妹吵吵架,跟自己的爹爹拌拌嘴,倒还是挺好的。
不由得,又想跑回家去,但是吧,她觉得没面子。
这蔬娘不觉披着衣服,跑到院里坐下,扶额沉思。
这时节,也有些蚊虫,四时杂声纷杂。蔬娘也挠了挠腿脚,手臂,打了打那蚊虫。
蔬娘就一个人,拄着腮发呆,不知不觉,眼皮又耷拉下来了。她还是觉得,挺疲惫的,毕竟,她又是忙了一天的,她也不是那等子闲人。
其实呢,蔬娘也想过,给自己起一间院子,就是那种家大业大的,有人伺候着的宅院。她想着,是不是自己太惜财了一点,挣的钱,都存到钱庄去,倒是没让他们享受过。这爹娘老子,还有一众兄弟姐妹,确实不如蔬娘、容娘两个会算,会赚钱。是不是自己太抠了呢?蔬娘想着。
“你要不要眯一下呀?”容娘的声音响起。
“哎呦,你吓了我一跳,我正睡不着呢,你,你,你吓我干嘛呀?”蔬娘说。
容娘眯着眼睛,靠在蔬娘的右边。
“不如我们说说话,把话说开了,你或者才能睡着。明儿咱俩,还得到田间地头上工呢,你以为,咱没事人啊?”容娘说。
“我在想,要不,咱们起一间院子呢?”蔬娘问。
“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容娘说,“你不是说,不喜欢外头人,只喜欢家里人吗?那请的谁人,不是外头人啊?你就不怕,他们算计你的钱?平白的,养那么多外人,干嘛呢?”容娘说。
“可是我怕呀。”蔬娘说,“外人要是不进来,宅院不起起来,我怕家里人,也变成了外人。”蔬娘说。
“你是真的伤到了!可怜见的。”容娘说着,拍了拍蔬娘的肩膀。
“我也在想呢,他们其实也是,怎么说呢,就是闲的,所以合起伙来算计我。他们要用那等子外人,可以有人被他们拿来算计来算计去的,其实也挺好的,那样子的话,就不用天天指着我做饭了。其实咱们现在,也已经是混到了看工先生了,这等身份,也像是个地主婆了,说是要上工,无非也是到各处巡一巡,谁还敢真指着咱俩干活呢!”蔬娘说。
“你这说的,倒是真的。”容娘说,“我现在也想着,我年纪大了,主要是我娘年纪也大了,我想着,有人来照顾,来洒扫,也挺好的。其实我也觉得,家里头多些人,倒是好。况且你别说,我这钱一多了,我还真有点怕怕的。我,我跟我娘,两个小女子的,平时若是再有个贼人过来,一刀了结了我,也是有可能的。”容娘说。
“这话说的倒是嘿,给我突发奇想了,我想着,咱们兰妈妈这样的性格,最适合当娘,当外婆的了。你不行就收养些孩子呢,左右咱们这,最不缺孩子了,你就将义庄的孩子给收来,养在膝头,也算做好事。咱们再找一些什么奶妈乳娘的,挑些好的一起喂养,也算你膝下有人。这郎君嘛,可以慢慢物色,实在不行,就找个入赘呗,模样好的,德行好的,你看怎么样?总之这家能够平地起高楼,况且也不费什么的,咱们现在手头有万两,我万两,你万两的,万两黄金呢,这只是人,也不费什么。明儿咱们就去弄个,看一个几进的大院子,我那一大家子一边,你跟你娘,外加你收养接的孩子一边,怎么样?”蔬娘问。
“我,我暂时不考虑收养孩子。”蔬娘说。
“你倒是可以养几个,也给兰妈妈打发打发时间嘛,多好呀。”这蔬娘说着,就眼睛亮亮的。
“行,说着咱就去办。真的可以!明个咱们就去看院子,左右买院子也花不了几个钱。”容娘也说。
蔬娘的想法,正说到了容娘的心坎上,果然她两个,彼此了解的透彻。
说到这,容娘可就不困了。
容娘跟蔬娘两个,身子底子也好,可两个人,又想着明日一天,要奔波整日,便赶紧补了眠。
天刚亮,她们两个,就做好了吃食,又给兰妈妈,留了字条,两个人就跑出去了,前去看那院子。
恰逢鸡鸣拂晓,苍天可鉴,苍天垂怜,给她们留了一处,上好的居所。宅院左右两处,大小各占一半,左边院落,留给蔬娘一家人居住,右边院落,留给容娘一家人居住。
容娘顺带,挑选了几名孩子,又挑了几位奶娘,丫头,还选了几位做饭的厨子,就这样,将两家人,尽数接进了宅院之中。
蔬娘的爹娘,万万没有想到,前日里蔬娘急头白脸的跑了出去,隔日的功夫,就置办下这样一座大宅院。
“这也太快了吧,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楼娘子说。
庄大也说,“好个丫头,不记仇,以后有出息。”
庄大爷如今也学乖了,知晓要对女儿蔬娘,多讲几句美言。
蔬娘自去忙活了。
庄大和楼娘子两个夫妇俩,正闲凑头说话。
“说到底是女子啊,想着她是一个女郎呢。”庄大说着。
“你可小心点吧。”楼娘子说,“哎,你可别又急了掐的,去找什么林媒人。”
楼娘子说完,庄大笑了。
“哪有什么林媒人啊,我如今,就只有一个这样的亲女儿,让咱们享享福,哎,苍天可鉴呀。”庄大说,“哎,也不知她跟那容丫头说了啥了,两个人也是的,鼓捣了一天,院子,宅子,孩子,仆妇,厨子,全有了,咱们也搬到这大宅院里头来了。要我说,早该如此,我早知道她一一急,能变成这样,我早就找那林媒人逼她嫁人了,让她一受刺激,把咱们都接到这大宅院,还有人伺候着,这样的日子,哎,多休闲呢,如今也不用指着她做饭了。”
“哼,没想到这苦啊,难啊,活啊什么的,都逼不得咱们的蔬丫头,只有这嫁人,嫁个糟心的人!”这庄大闭着眼说,“才能逼得她这样,把咱们一大家子都接进这大宅院里头来,让她幡然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