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理不理儿的问题。好了,哎,过几天,又要下雨了,我那些草料,都刚收,你要是有人呢,我就都交给你呗,如果你要是没有人,我再找一些人,帮你收这些草料,可是,你到底要怎么运呢?”尤三姐说着。
其实吧,薛蟠说什么,尤三姐只当心里一乐,她也不是不设防,只是对薛蟠,尤三姐有一层天然的爱护。
三日之后,薛蟠在地头吃着一根麦子,看着这些草料,说:“哎,这一块种出来的庄稼,草料什么的,养出来的鸡鸭,都肥实,是个好地方,怪不得嫂子的人在这一住,就是这么些年。”
薛蟠说着,看着手底下的人,一车一车的拉这些东西,这草垛子,草料,足足装了好些个大车,一眼望不到头,那车能够沿着田垄,围一圈儿,绵长连片,长可连城。
“你这话,可是真不了解我们这地方了。”尤三姐说。
尤三姐看着薛蟠说:“头先呢,咱们这农田里头,也欠收的,谁能交得上租子呢?况且,咱们这的地,虽不说是贫瘠到那等次程度,但是吧,这也有大灾小难的,灾情也挺严重的。只是我们这儿的佃户们,都实在是穷怕了,谁人不紧赶慢赶的,把这田收拾好呢?哎,说实话,农人们对自己,都不太了解,但是对这田啊,都是实打实的用心的伺候。”
尤三姐说着,心里头也叹气呢,说:“咱们这人心,都是一杆齐的,都是为了挣钱,把这草料的品质给追上去了,来买的主顾,也就多了。”
说着,柳湘莲的手指,也挽过尤三姐的手,尤三姐说完,回眸看向柳湘莲。
“嫂子,这话不对吧。”薛蟠瞅着尤三姐说,“头先不是还说,嫂子打跑了奸商吗?那嫂子明显是不爱钱的人,怎生把自己,说的这么世俗?”
“哼,这就世俗了吗?”尤三姐问:“他们是奸商,我自然不能卖于他们。他们要是——怎么说呢,我这人嗅觉比较灵敏,我闻着味,我就知道这人,能不能处。”
薛德福跟薛蟠两个人,都觉得尤三姐这牛,吹的也太大了吧,于是也就默默的笑着。
“得了,你们赶紧打包吧,记得把银钱给我,概不赊账。”尤三姐笑说。
“放心吧嫂子。”薛蟠说,说着坐在草垛上,翘着脚说,“我早就把那银钱,都划在嫂子你的账上了,这是那票根,其实也不用,劳烦在哪个票号里头一问,也知道这笔账的,我怎么能让嫂子,在我这边买卖上吃亏呢,那我大哥,不得揍死我呀?”
薛蟠笑了,说:“要是这出了什么事,我来拿命抵。”
“哎!”尤三姐忙说,“别发这等誓,这誓可不是好发的,呸呸呸,万事大吉,万事大吉,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尤三姐赶忙说。
薛蟠也笑呢。
“瞧瞧吧,大姑奶奶,柳大爷。”薛德福忙说,“看看我们家这大爷,咱蟠爷就见天的,就说这等子话,说的句句都要我的命似的,我管都管不住,快说他两句,约束他约束,省得惹火上身。”
“嘿,你小子,你个奴才家家的,还给我这主子气受了!”薛蟠叉着腰,吆五喝六的看着薛德福。
薛德福低头丧眉搭眼,不敢看他。
“好了,他也是一个为人实在的,我看这小子,能处。”尤三姐说,“可惜他不是女孩,不然也给你做了媳妇去。”
尤三姐说着。
“说啥呢。”柳湘莲说着,拿了拿尤三姐的手。
“切。”尤三姐也笑了,“是我造次了,我是说咱们德福,是个好小子,不像一般的那等子呆愣的,却又是男子中顶好的,女子中顶好的那一群里头的。”
尤三姐说着。
薛德福也被尤三姐夸的十分受用,忙说:“多谢尤奶奶。”
且说另一边,不远处,蔬娘近来新住进来的这宅院里,蔬娘当着容娘的面说道。
“这小丫头呢,你看看她。”蔬娘说,“平常我提着耳朵告诉她的,她也不用脑子记,整个给我气的半死。你说说,我也不是指望她念什么这个书那个书的,这书本上的知识,都是死的呀。哎,她这书上的东西也不懂,平日里看的也不懂,我问她算个账吧,她也不会,气死我了。这人啊,怎么这么难带啊,我再也不要带人了。”
蔬娘往椅子上一坐,抱着膀子,气得半死。
“哎呀,好了,好了,好了。”容娘吩咐道,“你这样骂她,她又能记住什么呢?幸福啊,你别慌。来人,去给幸福弄点吃的喝的,带下去。”
“哎,你就惯着她吧,我看她什么时候能得用,别被你哄成个废人一个了。”蔬娘说。
那小丫头幸福,看着有人来带她,也就屁颠颠的跑了。
“她现在还不识得好歹呢,你就在那唱红脸的,让我唱了个白脸。”蔬娘说。
“我平常尽力而为的,我教她,我教她算账,我教她识人断人,我教她各样本事,你这倒好,一来就毁我的面子,下次,我怎么给她立威呢?”这蔬娘说着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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