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说:“烁宁娘子,您这大晚上的,还点灯拔蜡看书呢,这般用功。咱都怀着孩子了,左右安心养胎,不是很好吗?”
烁宁冷笑:“您这丫头,这男人能靠得住吗?左右我不多瞅瞅,这些有用的事理,我看什么去?这夜里,我怀着身子,总不能再拿身子,去搏前程吧?”
烁宁说着,又翻了一页书,道:“左右,您若不想往后过得悲哀,也捧本书去,有什么要问的,尽可问我。不过您最好,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婵娟说:“烁宁娘子,我……大字,还不识几个呢。”
烁宁说:“倒霉催的,让您用功,跟犯法似的。您看不看?您若是不看书,没有脑子,也不愿上进,左右,给我滚远点,别在我跟前伺候。我这里,可不养蠢人,我厌蠢的紧。”
这婵娟就是笨笨的,她觉得这里,好难受啊,她从小,就不爱看书,怎个分到这样的一个主子这里,还要被催着看书。
这婵娟的右手,挠了挠耳后,捧着书本,坐在那里翻看。
这烁宁,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这婵娟,便赶紧坐直了身子。
心里头只觉得,当真是煎熬。
这婵娟暗自想着,这伺候人的差事,还不如从小用功读书,同家里头,再舔着脸求一求读书的机会,也比边伺候人,边勉强读书,要轻松许多。
看一会呢,这婵娟,就累了,想着自己的眼睛,也别要了。
她又不敢造次,她就盯着这大字,时不时的,还翻了翻页。
这婵娟不时的,打量着烁宁,觉得烁宁这姿色,真是秀美,能靠脸吃饭的,靠什么脑子呀?
况且了,出去搏前程,真能挣得了,能比爷们挣得多吗?
这婵娟不信,都说“学富五车抵不上胸脯四两”。
这婵娟本来打着当姨娘的主意来的。
可是这烁宁,哪怕有了身子,她也没有抬妾抬姨娘,没有那等子名分。
她依旧是无依无靠,就飘在这府里头的,没有任何的名分,跟自己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爷们爱重罢了。
等生了孩子,估计这烁宁,能抬一抬位分。
但是好像,这烁宁,也不在乎这个似的。
婵娟反正看不懂,也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难不成她不想在这府里待?
那又何必争那个,争这个呢?
婵娟不解。
婵娟还是纳闷,边纳闷边看书,倒还真看进去了几个字,翻了十页,看了能有一页吧。
越看,又越觉得,周遭还挺安静的。
不觉鼻子又痒痒,婵娟,又挠了挠鼻子。
婵娟又看着,这烁宁好生用功,已然提笔,开始做笔记了。
婵娟真是稀罕了这个烁宁娘子,她倒真是女子中的表率。
看她这样,婵娟知道为什么自己如今是丫头,她是娘子了。
也不只靠那“胸脯四两”。
婵娟想着,又揉了揉眉头。
没想到这个烁宁娘子,特别的专注,丝毫都没发觉婵娟这些小动作。
那烁宁坐的笔直,聚精会神的做笔记,那字也写得好看。
甚至您要不说,谁知道这是个连妾都算不上,没名没分的,伺候人的,有身子的女人呢?
分明就是某个大家的闺秀,那般的摇曳身姿,那般的专注有气势。
婵娟想着,陡然也清醒了,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婵娟也坐直了,又拿了一个空白的草稿本子,开始边看边记笔记。
这人嘛,对自己无所谓,那这生活——也会对你无所谓。
婵娟忽然想了,像烁宁娘子这样的精气神,这世间罕见啊!
那秀燕遇见烁宁,简直就是旗鼓相当。
不,这秀燕,就是烁宁的手下败将!
有烁宁娘子这劲头,干什么,都会成的。
婵娟忽然想着,自己这可是跟着一个强势的主子啊。
就算换句话说,往后烁宁娘子倒了,那婵娟自个,也能自立自强。
这烁宁娘子带出来的兵,能差吗?
婵娟心里头想着,又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
婵娟想着,自己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只有烁宁娘子比自己强,其他的,都是蝼蚁。
只是婵娟想着,这以后,还是要在罗虫面前,争一席之地。
虽然其实,一直跟着烁宁娘子,也不错,可这烁宁娘子,冷心冷肺的,哎,实在是。
若是现在年轻,这婵娟,在这烁宁娘子手下讨生活还好,万一这烁宁娘子,以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怎么办?
这烁宁娘子,就是太强势了,又狠,树敌众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婵娟,又觉得眼前,有一个很复杂的选项。
要么呢,就是跟着烁宁,一条道走到黑,以后“嫁人”也甭提了,就在烁宁身边,做一个有头脸的高阶的嬷嬷,也可以。
或者呢,是学了几分这烁宁娘子的本事,又跑到其他的地方去,找一个差不多能过得去的小子嫁了,弄个自己的家庭,好好发挥发挥自己在烁宁这学的一些手段,也是有优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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