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襄阳城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妇人踮起脚尖，老人在人缝中探头张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条从皇宫一直延伸到冠军侯府的长街上。

仪仗队已经出发，旌旗猎猎，鼓乐声声，红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一道缓缓流动的河流。

林昊一身玄色礼服，金线绣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主公，一切都稳。”典韦压低声音。

林昊微微颔首：“嗯。过了今日，这襄阳的局，就算是收了。”

如今襄阳的局面尽在掌握，刘表全力推举自己，杨松为自己所用，隐士联盟协助自己，那些藏在暗处的钉子也已经被一一拔除。

只要过了今夜，明日林昊便可以离开襄阳，回到自己的地盘。

而且有了卧龙凤雏的协助，相信自己实力会进一步增强。

公主坐在轿中，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眼中那道亮光。

她透过珠帘的缝隙，看着前方那个骑在白马上的人影，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她想起第一次给他写信时的心情，想起御花园里暮色下的初见，想起那些茶凉了又续、话说了又停的午后。

她攥紧手中的玉如意，低声对自己说：“到了。”

车队在宫门前停下，林昊下马，在礼官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门，来到正殿前的广场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台阶上一直延伸到殿门口，如同一道由衣冠和人影组成的长廊。

汉献帝坐在正殿的御座上，身旁是刘表，他面容温和，目光中带着一种欣慰。

刘表的嘴角微微上扬，朝林昊微微点头，那道目光安静而平稳。

林昊回了一礼。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他与刘表之间最后一次以“叔侄”相称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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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被宫女搀扶着从侧殿走出，凤冠霞帔，红绸盖头，每一步都走得端庄而沉稳。

她走到林昊身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三尺的距离，却被红绸的末端连接在一起，如同一道跨越了漫长距离后终于交汇的河。

礼官高声唱礼：“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转身，对着殿外的天空与大地，缓缓躬身。

风在这一刻穿过广场，将红绸吹得微微扬起，像一只正在展开翅膀的鸟。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朝着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

汉献帝站起身，眼中闪着泪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

刘表坐在一旁，面色温和，微微颔首。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隔着那三尺距离，隔着那道红绸，缓缓躬身。

公主的呼吸微微加快，她知道，这一拜之后，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林昊看着她被盖头遮住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宁静——原来在这个乱世里，还能有这样的片刻。

可有些事，就发生在警惕性最松懈的一刻。

礼官正要高声宣布“礼成——”

一道寒光从两边的侍卫队列中暴起，直指林昊的后背

典韦率先发现，开口惊呼：“主公小心。”

可是，那剑快如惊雷，距离不过七步，即便提前预警，也避无可避，林昊闻言转身，眼睁睁看着那剑刺向自己心口。

而就在那道寒光刺到林昊心口的半息，公主动了。她掀开盖头，用尽全力扑开了林昊。

剑锋刺入她的胸口，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公主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凤冠从她头上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典韦一声暴喝，铁戟横扫，将那名刺客的头颅连同半个肩膀一同掀飞出去。

陈到也率领亲卫挡在了林昊身前。

林昊低头，看着怀中的公主。

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却还在笑。

她抬起手，想替他擦掉什么眼角的泪水，可却混杂着自己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流。

“你答应过我的……要……要带我去看颍川的春天……”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林昊的声音是哑的：“我答应你。我带你去看。”

她摇了摇头，嘴角依然挂着笑：“我知道你会的。”

她的目光开始涣散，却依然努力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最后确认一件她一直相信的事：“这段时间……是我最高兴的时间……你要活下去……可惜……我陪不了你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找那四个字的位置，然后她找到了：“别恨自己。”

她的眼睛闭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那双曾经在暮色中望向他的眼睛，此刻安静地合上了。

林昊抱着她，跪在广场上。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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