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林昊的旨意后,太史慈一抖缰绳,策马而出。身后三千精骑如一道铁流般随他涌出阵列,马蹄踏地声整齐如一面巨鼓在敲。
黄忠也催马向前,抬手示意身后的五千先锋军停步。
两军相隔三十余步,各自勒住阵脚,双方对望而立,旌旗在风中拍打,却无一人再往前多迈一步。
而阵前两人,却像约好了一般,各自驱马缓缓靠近。
那姿态不像两军对垒的将领要决生死,倒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隔着茶桌对坐,随口闲聊几句家常。
两马相距不过一丈时,太史慈勒住了缰绳。
黄忠也停了,将长刀横在鞍前,歪着头打量了太史慈一番,率先开口:这才多久没见,听说你就成了什么五虎上将之首?还跟在你那位陛下身边当亲卫统领?
太史慈面色不动,点了点头:不错。
黄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以你的本事,本应该执掌一方疆土,率千军万马,成就不世之功。
到如今却沦为一个亲卫,日日跟在人身侧,你说你图什么?
太史慈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错了。
错在哪儿?
我跟着的这个人,值得我站在他身后。你口中那个,值得我为他挽弓搭箭。
太史慈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黄忠脸上:而你呢?我在函谷关也见识过你的能耐,可你现在的主公拿你当什么?
黄忠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了半分,像是怕被身后的荆州军听见:
上次跟你家陛下说的李家村的事,我去查了。。
太史慈微微挑眉:有结果了?
黄忠点了点头,目光垂向马鞍前方,语气沉下去几分:是张允干的。那一户人家虽然有罪,但张允并未按照律法详查,未必免除麻烦,索性把整村人灭了口,报了个盗匪作乱的名目上去。
他顿了顿,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些:我查了三个月,人证物证都到手了。可我把东西往上一递——
他冷笑了一声:蔡瑁一句战时不宜追查旧案,以免动摇军心,就把事情压死了。张允连过堂都没过,照常领兵照常饮酒,跟没事人一样。
太史慈听完,沉默了片刻: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替你转告什么人?还是觉得自己在荆州憋了太久,想找个人倒一倒?
黄忠自己也没想明白。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皖城城头升起的黑烟,又看了看太史慈那张不算年轻却精神饱满的脸,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带了些自嘲: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如今荆州这风气……身边连个能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找不着了。
长子刘琦被蔡瑁的人严格监视,连出个院子都有人时刻跟着;
新的主公刘琮则被人架着当傀儡,蔡瑁张允一群人围着权势打转,底下的人一个个战战兢兢,见了我就绕着走。
他侧过头看向太史慈,眼神里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老树皮上凝的霜:
说来也怪。你我本是敌手,按理说见面就该拔刀相向。可我这把老骨头,见了你反倒觉得能多说几句。我瞧你顺眼,就这么回事。
太史慈的目光动了动,忽然道:或许,现在也不算迟。
黄忠愣了愣,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一副郑重:
我黄忠这辈子,一不叛主,二不弃义。坚持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到这个岁数,更不能坏。你说的话我记着,可我走不了那条路。
他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长刀刀柄,猛地往上一提,刀刃带出一篷泥土,在阳光下寒光流转:
多说无益。且让我看看,你这个大乾王朝武将之尊,这几个月有没有长进——
话音未落,黄忠一夹马腹,长刀划出一道弧光,直劈太史慈肩头。
两骑对冲,刀枪相接的第一声脆响炸开时,黄忠的刀势凶猛如昔。
他的刀法一贯是荆州军中最沉最重的,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全力,不留余地,像他这个人一样——打了一辈子仗,从没学会给自己留退路。
此刻刀锋翻卷,裹挟着破风声,一刀接一刀地朝太史慈压过去,气势之猛,连观战的两军士卒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太史慈的枪却始终不与他硬碰。
枪尖如蛇信般吞吐,在黄忠的刀影中穿行游走,既不主动抢攻,也不后退半步,只是见招拆招,将黄忠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在枪杆的弧度里。
有时黄忠的刀锋只差寸许便能劈开他的肩甲,却在最后一刻被枪尾的巧妙一拨带偏了方向,擦着甲片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场面上看,太史慈完全被压在下风。
黄忠越打越猛,刀势一次比一次沉,像一团裹着怒意的烈火。
旁观的大乾士卒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道:太史将军怎么只守不攻?
黄忠的先锋军那边却已经在喝彩了,一声高过一声,旌旗摇动,以为自家将军已将敌将死死压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