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县外,大乾营中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在栅栏间来回游荡。
林昊连日操劳,此刻正和衣躺在帐中浅眠。
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史慈的声音穿透了帐帘,带着罕见的急切:
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林昊翻了个身,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含糊地应了一声:子义……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明日再说。
太史慈的声音提高了半分:荆州黄忠、魏延,将刘勋绑了,如今人就在营寨外头,求见陛下。
林昊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营帐门口,一把掀开帘子:子义,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史慈站在帐外,甲胄上沾着夜露,神色笃定地点头:千真万确。三人就在营外候着。
林昊一把抓住太史慈的手腕:上马!我们走!
二人同骑一马,马蹄踏碎营中的夜露,朝营门方向疾驰而去。
守门的士卒远远看见是陛下乘马而来,慌忙拉开拒马,两扇营门吱呀洞开。
月光下,营门外果然站着三个人影。
刘勋双膝跪在当中,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团布,呜呜咽咽地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魏延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像按着一只待宰的鸡。
而黄忠站在一旁,身板挺直如松,甲胄齐整,月光落在他花白的须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林昊翻身下马,赤脚踩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丝毫不觉凉意。他大步走上前去,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
黄忠看见林昊走近,拱手躬身,声音沉厚如旧:末将黄忠,见过大乾皇帝陛下。
林昊摆了摆手,语气热络而随意:黄老将军,你我合作过多次,也算是熟人了,无需如此多礼。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刘勋,能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黄忠点了点头,将今日之事简单说来。
从早上的争执、刘勋骂他通敌,到晚间赴宴、刘勋摔杯为号设伏,再到魏延提前布置、反制拿人,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利落。
……如此一来,两军之间的矛盾已不可调和。末将思虑再三,与其让双方在舒县内自相残杀、白白损耗兵力,不如……
黄忠顿了一下,目光迎上林昊,将刘勋和舒县,一并交给陛下。条件是:放荆州军全军撤离,不得追击。
林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黄忠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谄媚,没有闪烁,只有一种坦荡而沉重的决然。
黄老将军,你决定了?林昊问。
黄忠点头,没有多解释。
魏延在一旁却急了,忍不住开口:将军!我们还要回荆州么?
黄忠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必须回去。这五万多将士的家眷都在襄阳,若我在此地转投大乾,他们的妻儿老小必然活不成,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和家眷冒险。
魏延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急切:可是将军,如今的襄阳局势您比我清楚。蔡瑁大肆换人,将主公留下的能臣武将换了大半,整个荆州已经快成了他一人之堂!
您若此时回去,他必定借战败之名治您的罪!到时候……
黄忠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我知道。他望着魏延,目光里有一层魏延从未见过的柔软,但该回去的,还是要回去。这一仗输了,总得有人担责。我黄忠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没在战场上退缩过,也没在官场上推诿过。若是回去要治我的罪——
他顿了一下,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治吧。至少荆州那些将士,还能带着命回家。
林昊站在一旁,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他深深地看了黄忠一眼,抱拳正色道:黄老将军大义。
黄忠回了一礼,目光转向林昊身后的太史慈,语气忽然松了几分,像暮色里收刀入鞘后的那一瞬松弛:
若日后林侯爷能攻入襄阳,老夫若还活着,便与您畅饮几杯。子义也要同来。
太史慈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却格外笃定:一定。
黄忠不再多言,转身朝夜色中走去。
魏延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林昊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甘。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深处。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勋,对太史慈道:带下去,好好关着。
太史慈应了一声,提溜着刘勋的后领将人拽进了营中。
次日,舒县的荆州军接到了全军撤离的命令。五万余人整队列阵,不慌不乱地开出城门,沿官道向北退去。
林昊信守承诺,目送那片黑压压的阵列缓缓消失在远方的晨雾里。
而后,大乾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舒县。
城门大开,赤旗升起。庐江郡内最后一座重镇落入手中,自此整个庐江郡再无险可守。林昊没有耽搁太久,留下华雄率万余人驻守整顿,自率大军向南推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