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路(1 / 1)

村中邻里彻夜未歇,自发前来帮忙收拾车马、整理物资、打包干粮。

乡里乡情,质朴纯粹,无人言语送别,却用一举一动,诠释着对卢润东的敬重、对子弟报国的支持。

天未破晓,东方微亮,晨曦刺破沉沉黑夜。

秋风微凉,薄雾漫野,笼罩整座卢家村。

村口车马整齐、卫队肃立,随军南下的卢氏子弟尽数整装完毕,戎装整洁、身姿挺拔,立于车马两侧,静待主帅号令。

卢润东一身戎装,肩章肃穆,褪去所有晚辈温情、宗族柔和,重回铁血主帅模样。

他最后一次踏入老宅堂屋,郑重叩拜祖宗牌位,转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拜。

“爹娘,孩儿此去西南,为国戍边。故土交由二老,孩儿心安。”

卢母眼底含泪,却死死忍住,不曾落泪,只轻轻挥手:“去吧,好好打仗,好好保重,家里一切安好。”

卢父身姿挺拔,抬手重重颔首,声音沉稳有力:“男儿许国,无愧天地,去吧。”

没有缠绵送别,没有凄切落泪,唯有乱世人家的坦荡与刚毅。

卢润东转身出门,携妻儿眷属、宗族子弟,稳步走向村口汽车。

六位留守族人率全村老少伫立村口两侧,静静相送。秋风拂动众人衣衫,晨光洒落满身清辉,满场肃穆无声,唯有敬意长存。

卢润东上车之前,驻足回望,最后一眼回望生他养他的故土。

老槐苍劲、炊烟袅袅、田垄整齐、老宅安然,这片烟火故土,是他一生的根,是他永远的退路与底气。

从此,前路万里烽烟,身后故土无忧。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启程。”

车轮滚动,队伍缓缓驶离村口,渐渐远离卢家村,向着西安城方向行进,彻底告别故土温情,奔赴西南万里烽烟。

宗族家事、故土牵念、私人羁绊,尽数了结。

自此,世间再无归乡游子,唯有铁血主帅,南下镇山河。

朝堂算计、西南博弈、日寇兵锋、家国危局,尽数在前路等候。

一场搅动全国战局、颠覆西南格局的南下大局,正式拉开序幕。

车马扬尘,归抵西京。

午后离乡,日暮入城。

秋日的夕阳沉入秦岭山脉的脊背,将整座西安古城的城墙镀上一层厚重的暗金。

城门卫戍森严,西北军制式岗哨林立,铁甲生辉,相较于乡间村落的温情烟火,这座西北军政核心,自带着凛冽肃杀的铁血气场。

卢润东的车队穿城而过,一路畅通无阻。

街道两侧,商铺规整、军民有序,数年以来,他扎根北疆、整肃吏治、练兵固防,硬生生将这片历经战乱蹂躏的关中大地,打造成了乱世之中唯一的安稳乐土。

百姓安居乐业,军士军纪严明,无流民之乱、无匪寇之扰、无派系倾轧,这份安稳,在山河破碎的民国二十九年,堪称绝无仅有。

车驾直达西北工业大楼。

不同于乡间老宅的质朴温情,总署主楼通体肃穆,青石垒砌,高楼耸立,楼顶军旗迎风猎猎作响。

主楼顶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即便暮色四合,依旧亮如白昼,静静等候着主人归来。

卢润东卸下风尘,更换规整戎装,肩章星徽凛冽,周身气场瞬间从归乡游子,切换为执掌半壁军政的一方主帅。

安顿好随行眷属与宗族子弟,安排专人妥善安置起居食宿、统筹物资整编,他孤身一人,踏步走向顶层密室会议室。

今夜,无僚属列席、无参谋陪同、无卫兵值守。

偌大的西北总署核心密室,只聚四人。

冯玉祥、阎锡山、张学良,外加卢润东。

四人之中除了卢润东纯属开挂,另外三人之前皆是乱世枭雄,各自手握重兵、深耕一方,曾逐鹿中原、彼此博弈,也曾携手抗敌、共守山河。

往日相见,或是朝堂交锋、或是沙场对峙、或是礼数周旋,各有城府、各存戒备。

但今日齐聚西京密室,只为一桩牵动全国战局的天大布局——留守北疆、南下南疆、全局制衡。

屋内炭火微燃,驱散秋夜寒凉,暖意融融。

长形作战桌铺着完整的全国军事态势图,北疆防线、中原腹地、西南群山、滇缅边境的兵力部署、要塞点位、敌我态势,标注得清晰详尽、一目了然。

桌上清茶袅袅、无烟无火,无人闲谈寒暄,气氛沉静肃穆,暗流涌动。

三人皆是提前抵达,静坐等候,姿态全然不同于面对国府高官时的倨傲与圆滑。

冯玉祥一身粗布军装,简约朴素,面容刚毅,眼底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通透。

他半生征战,看透国府腐朽、派系乱象,深知乱世之中,唯有卢润东的西北阵营,不谋私利、不惧强权、真心护国,是唯一可托付大局、制衡乱象的力量。

阎锡山端坐一侧,长衫配戎裤,儒雅中藏着老谋深算的城府。

深耕山西数十年,他最擅长审时度势、布局长远,早已看清天下大势——国府外强中干、私心泛滥,各路军阀各自为战、难成气候,唯有卢润东,手握无敌战力、心怀家国大义、格局远超世人,是唯一能搅动战局、稳住华夏根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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