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无双化瘀(1 / 1)

所过之处,像有一根柔软银针,在脑中一寸寸探路。

头皮发热。

耳边血液奔涌的声音,也被放大了许多。

林阳双目紧闭。

在他的感知里,那缕气劲便是他的眼睛。

它沿着幽暗曲折的经脉,一路向后脑深处探去。

起初,还算顺畅。

可越往深处,经脉里的淤积便越明显。

血行至此,滞涩得厉害。

忽然,林阳眉头紧锁。

气劲触及脑后偏左一处隐秘脉络交汇点时,被硬生生挡住了。

那里盘踞着一团黑紫色的瘀血。

像一块嵌入河床的顽石,将周围几条细小血脉压得几近断流。

更麻烦的是,这团瘀血不是死物。

它的边缘已经向外渗透,生出一丝丝如树根般的东西,正扎进周遭完好的脉络里。

林阳心头一沉。

难怪先前药方只能镇痛。

这东西,已经快和曹操的经络长到一处了。

他缓缓收回内劲,睁开双眼。

面上再无先前的轻松。

“子德兄。”

林阳声音发沉。

“你这头风,比我先前所料,还要凶险十倍。”

“先前我仅能诊出病因,如今借内视探脉,才算看清底细。”

趴在榻上的曹操喉结动了动。

他不敢乱动,只能压低嗓音。

“澹之不妨细说。”

林阳退开半步。

“你脑中那团瘀血,已非寻常郁结。”

“它盘踞日久,竟生了根须,正在一点点侵蚀脑内完好的血脉。”

门外,传来细碎的衣料摩擦声。

郭嘉似乎站了起来。

显然,他也听见了屋内的话。

曹操双手攥住矮榻边缘。

他上过战场,见过千军万马冲杀。

刀剑砍在身上,他能谈笑饮酒。

可如今,这种藏在脑袋里、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点点吞命的暗疾,竟让他后脊背生出寒意。

“若不治,会如何?”

曹操咬牙问。

林阳如实道:“虽不至于立刻致命,但日后发作必会越来越频繁。”

“头痛欲裂,药石难压。”

“待过个十几二十年,那瘀血根须彻底侵蚀主脉……”

他没有把话说尽。

但意思已经明白。

届时,便是归天之日。

客房内一片死寂。

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点轻响。

曹操盯着木榻纹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能治否?”

“能治!”

林阳转身,大步走到旁侧药案前。

案上放着三个小巧瓷罐。

他依次揭开盖子,取小勺,精准舀出川芎、丹参、水蛭研成的细粉。

三味药粉倒入半碗温热烈酒。

林阳快速搅匀。

接着,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瓷小瓶。

木塞一拔,瓶口倾斜。

三滴琥珀色的浓稠药液,落入酒中。

酒液顿时化作赤红。

一股奇异辛香,在屋内散开。

这是十二味活血通络之药熬成的药精。

林阳费了不少心血,专为化瘀破障而制。

他端着药碗,重新回到榻前。

“能治,但过程绝不好受。”

林阳看着曹操宽阔的脊背。

“我需以气劲裹住药力,送入你脑中瘀血之处。”

“再将那团死血,一点点化开。”

他停了一息,把话说透。

“这期间,你脑中会如万蚁噬咬,剧痛难当。”

“稍有不慎乱了心神,便会前功尽弃。”

“子德兄,你可撑得住?”

曹操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带着草莽枭雄特有的狠劲。

他一把翻身坐起,靠在矮榻边。

不等林阳再劝,便伸手夺过那碗赤红药酒。

“某随主公半生征战,刀伤箭创亦受得住!”

曹操仰起脖子,将药酒一饮而尽。

空碗被他随手丢到一旁,咕噜噜滚出几尺远。

他重新趴回榻上,双手死死抠住木榻边缘的雕花。

手背青筋,一根根绽起。

“区区蚁噬之痛,何足挂齿!”

曹操将脸埋在软枕里,喉间发出一声如猛虎低伏的闷吼。

“澹之,放心动手罢!”

林阳站在榻旁,没有再多说半句。

该交代的,方才都已经交代清楚。

这时候再寒暄,反倒像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掌翻转,稳稳覆在曹操百会穴上。右掌并拢,按在曹操宽阔的胸口。

这一次,不是探脉。

是破关。

林阳那股无双气劲猛地一震。

平日里刚猛如刀的力量,被他硬生生碾碎、压细,压成一缕极韧的细线。随后顺着双掌,直灌曹操体内。

曹操只觉得脑中原本温吞散开的药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那感觉,就像四散奔逃的羊群,忽然被最狠的牧人赶到一处,再被锻成一把尖刀,直冲脑后那团盘踞多年的死血。

“呃——”

曹操喉间挤出一声闷吼。

下一刻,他猛地张口,一口咬住林阳早先塞来的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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