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一直在殡仪馆待到宾客散尽，才跟莫林华一块儿去处理莫师的后事儿。

虽然莫师没有说，莫林华也没有讲。

但郑谦仍旧能够感受的出来。

莫师对他爷爷的感情很深。

不然的话。

绝对不可能在认出郑谦的身份之后，便交代儿子，自己走了之后，希望郑谦能来送他一程的事儿了。

“小郑，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能满足我父亲最后的遗愿！”莫林华勉强笑了笑，开口道。

郑谦的情绪也很低落。

莫师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

而今他的离开，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对了，小郑！”

忽然。

莫林华转身，从自己的车里面取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小郑，这个盒子，是我在收拾我父亲的遗物的时候找到的！”

“那天晚上，他在说起自己的后事儿的时候，提到过这个盒子，只是当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也就没有找到！”

“我看了下里面的东西，兴许……对你会有所帮助！”

郑谦接了过来。

翻开之后。

里面有一些琐碎的东西。

其中还有一张发黄发霉的黑白小照片。

照片上的，是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年。

背着比他还高的药篓，笑容灿烂，露出雪白的牙齿。

尽管照片老旧发黄，但却不难对比出，这里面的少年，跟年轻时候的郑谦有几分相似。

郑谦知道那人是谁。

除了爷爷，就不可能是别人了。

小盒子里面的东西，除了照片之外，还有几枚断掉的银针和几颗铜扣子，以及几张皱巴巴的药方。

因为年岁久远，那些药方上面的字迹也变得模糊，纸张发黄，甚至折痕处，还裂开了。

郑谦小心翼翼的展开药方。

眼眶一下子红了，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药方上面的字迹，他太熟悉了。

就是爷爷郑丙乾的。

只不过。

写下这张药方的郑丙乾，二十岁不到，笔劲远不够老辣，反而轻飘。

毕竟是少年心性。

但郑谦还是能够从中看到不少爷爷保持了一辈子的习惯。

比如收笔的钩，他弯曲的弧度会很小，尾巴拖长。

再比如。

提笔的锋，角度不大，但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力量感。

等等诸如此类的小细节。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

但是跟爷爷在一起大半辈子的郑谦，却看得清清楚楚。

笔法劲力也许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发生改变。

但是有些习惯，一旦形成了，除非是刻意的改变，否则可是会伴随终生的。

郑谦的目光继续顺着药方下面看去。

在右下角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落款签名。

“关文秉！”

这个名字，郑谦不认识。

但是签名的三个字里面的写法，却无一例外，都是出自郑丙乾的手笔。

“难道……爷爷并非姓郑，而是姓关吗？”郑谦自语。

却没人能给他答案。

莫林华也不行，那时候的他，还太小了，根本就不记事儿。

再加上。

彼时莫师太忙了，经常把莫林华寄养在朋友家里。

对于郑谦爷爷的事儿，他更不清楚。

“谢谢！”

郑谦抓着小盒子，心情复杂。

莫林华拍了拍郑谦的胳膊。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谢谢你专门来送老爷子一程！”

“至于王开红和王兴明父子的事儿，小郑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

郑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原本莫师的离开，他的心绪已经足够低落了。

但是莫林华给他的那个小盒子，让他似乎找到了爷爷的过往，不由的又怀念起了那个喜欢抱着他在村头老槐树底下乘凉的老人了。

“算算，他都走了六年多了……”

而这六年时间，郑谦也从由医入仕，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来了。

回到医院。

郑谦刚坐下，姜雨荷和姜欣欣就找了过来。

不过。

两女的脸色看上去，比起之前要不错多了。

至少，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特别是姜欣欣，一看到郑谦，主动凑了过来。

“郑大哥，我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

郑谦抬头看向母女俩，心情勉强从莫师和爷爷的逝去中，收回了一些。

“好啊，说说看，是什么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