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吃飞醋(1 / 1)

王若雪坐在女人那桌,碗里是鸡汤和几片青菜,吃得慢条斯理。

她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跟钱副市长老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对面飘一下。

刘卫红碗里的饭没怎么动,筷子夹着一块春卷在碟子里转了半天也没咬一口,眼睛倒是时不时往男人那桌看,落点恰好在杨平安的肩膀和侧脸上。

王若雪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两秒。

孙氏眼尖,看出儿媳妇生气,赶紧给刘卫红夹菜,顺便拉回她的视线:“别客气,喜欢吃什么自己夹。”

刘卫红这才回过神,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大娘”。

孙氏眼角余光扫到儿媳妇那副看似平静、实则眼底已经起了小风浪的模样,心下了然,又跟刘卫红把话题岔到她过年蒸的枣花馍上去了。

旁边的杨春燕和杨秋月都照顾怀里的小儿子没注意王若雪的脸色,坐在王若雪旁边的杨夏荷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压低声音说:

“弟妹,你别往心里去,那姑娘可能就是看咱家平安长得好看,多看了两眼。”

王若雪看了杨夏荷一眼,嘴角弯了弯,像在说“没事”。

可她心里那坛子醋已经晃荡起来了。

这个刘卫红贼心不死,当初托人上门提亲不算,现在又带着爹妈上门来拜年,看自己男人杨平安的眼神,像要把他整个人揉进眼窝里,藏都藏不住。

王若雪是过来人,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她从十五岁在文工团门口第一次见到杨平安以后,那么多年用的就是这种眼神看他。

她把面前那碗汤喝了个精光,放下碗筷,起身冲桌上的人所有人都笑了笑:“我吃饱了,先回房看孩子去。”

她起身离开的时候,杨平安正端着酒杯跟钱副市长碰杯。

余光看见媳妇站起来往外走,虽然背影利落干脆,步子不急不缓,可他就是觉得那背影里透着一股“你等着”的劲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把酒杯搁下,跟钱副市长和刘县长告了罪:“我出去看看,俩孩子可能醒了。”然后快步跟了出去。

从客厅出来到西边他自己那三间房的廊道不算长,杨平安追到一半就看见王若雪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他赶紧加快脚步跟进去,又轻轻掩上门。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炕上两个小团子并排睡着,元宝和雪豹一左一右趴在炕边,听见有人进来同时抬起头,见是王若雪和杨平安前后脚进门,又把脑袋搁回了前爪上。

王若雪背对着门站在炕边,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的睡容,伸手掖了掖圆圆的被角,动作又轻又稳。

杨平安走过去,伸手想拉她的手。

王若雪往旁边让了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那一避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像是刚好往旁边挪了下,可杨平安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若雪。”他压低声音,又往前迈了半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王若雪转过身来,声音也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但语气里的温度比外面腊月的风还低,“解释那姑娘看你的时候眼神是怎么黏在你身上的?还是解释她一共看了你多少眼?我没瞎,我看得见。”

杨平安心里叫苦,赶紧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她就是个来拜年的——”

“来拜年的人多了,有几个像她那样看人的?”

王若雪瞪着他,忍不住骂出了口,“杨平安,你就是个招蜂引蝶的狗男人。”

杨平安被“招蜂引蝶的狗男人”几个字砸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跟她什么都没有”,又觉得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够有说服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炕上睡着的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元宝和雪豹。

元宝正侧着脑袋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亮晶晶的,翻译成人话大概是:你媳妇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你要完蛋了。

杨平安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回他没去拉她的手,而是直接把人圈进了怀里。

王若雪挣扎了一下,像是在表明“我还在生气,你别以为抱一下就好了”的立场。

杨平安没松手,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我跟她以前没什么,现在也没什么,以后更不会有什么。就是我去救团团圆圆那次,她正好也被关在那家人的地窖里,我顺手救了她。人家今天就是来道谢的。你要是不信,去问三个姐夫,他们一直在旁边看着,我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王若雪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她看你的眼神,只要不是瞎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睛长在她身上,我也不能给人家捂起来。”杨平安说,“我真的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真的?”

“千真万确。”

王若雪没接话,但挣扎的力气又小了几分。

杨平安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笑意:“我媳妇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去喜欢别的姑娘。”

“油嘴滑舌。”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媳妇又漂亮,又能干,还给我生了一对这么可爱的儿女,关键是还那么稀罕我。”

王若雪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我才不稀罕你。”

“你当初追着要给我生孩子的时候——”

“不准提以前!”

杨平安笑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王若雪在他怀里又待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杨平安,你以后再敢在外面招惹别的女人,我就带着团团圆圆回京市,再也不回来了。”

杨平安心里一紧,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以后要是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不得好——”

“闭嘴!”王若雪抬手捂住他的嘴,眼圈有点红,“大过年的,不准说这种话。”

她捂着他的嘴,又瞪他,“再胡说八道,今晚睡沙发。”

杨平安被她捂着嘴,只能弯着眼睛看着她笑,眼神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一点不太正经的狡黠,像在说: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