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帝族塔楼的金色光芒和父亲的剑幕彻底隔绝在外。
徐寒踏入禅族遗址第一层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腐朽气息,而是一股温润而古老的混沌之气,如同被封存了万年的陈酿,在开启的刹那扑面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第一层不是墓穴,不是地宫,是一座大殿。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灰白色的混沌之光从穹顶深处洒落,如同永恒的晨曦。大殿两侧矗立着十二根巨型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浮雕。那些浮雕不是静止的——当徐寒走近时,石面上的画面便开始缓缓流动,如同被唤醒的记忆。
第一根石柱上刻着混沌初开的场景。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海洋中,一个身披混沌之光的身影从漩涡中诞生,双手托起第一缕光。
那是混沌大帝,禅族的始祖,从混沌本源中诞生的第一位神只。
壁画中的他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穿透了万年的岁月,依旧温润而坚定。
徐寒沿着石柱一根根看过去。第二根刻着混沌大帝传道的场景,十二位弟子围坐在他身边,每个人的眉心都刻着不同的混沌纹路。
第三根刻着禅族建立祖地的画面,十二座子城环绕主城拔地而起,城墙上站满了身穿灰白色长袍的禅族族人。
第四根刻着禅族与诸天万界各族交好的场景,龙族、凤族、人族、魔族的身影在壁画中和谐共处。
但从第七根石柱开始,画面的色调骤然转暗。
暗红色的邪神之力如同瘟疫般从壁画的边缘渗入,吞噬着灰白色的混沌之光。
第八根石柱上刻着禅族与邪神的第一次接触——一支禅族探索队在混沌海的尽头发现了一道空间裂缝,裂缝中涌出的暗红色光芒将他们全部吞没。
第九根石柱上刻着战争的爆发,邪神的大军从裂缝中涌出,无数禅族战士前赴后继地冲入暗红色的潮水中,再也没有回来。
第十根石柱上,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个势力的身影。
那些人身穿金色战甲,眉心嵌着菱形神格碎片,与帝锋、金煜的装束一模一样。
帝族。
他们在壁画中的位置不在邪神一方,而是站在禅族身后——但他们的手中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卷卷密函,密函的封口处滴着暗红色的邪神之力。
他们将密函交给禅族中的某些人,那些人的面容被刻意抹去,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天道盟的背叛。帝族在禅族与邪神决战之际,暗中勾结邪神,以禅族的混沌本源为筹码,换取邪神之力的掌控权。
第十一根石柱是惨烈的决战。
混沌大帝手持十二子城组成的混沌钟,与邪神真身正面碰撞。
禅族圣女们以自身精血加固封印,将邪神的六块残骸分别封印在诸天万界的六个隐秘之地。
但帝族的偷袭在最后一刻贯穿了混沌大帝的胸口——壁画中没有画出偷袭者的面容,只画了一只手,握着金色战矛,从背后刺入混沌大帝的心脏。
那只手的手腕上刻着一枚燃烧的金色火焰族徽,与帝锋胸口的族徽、与帝族所有塔楼上悬挂的旗帜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第十二根石柱是尾声。禅族覆灭,祖地化为废墟。主城与十二子城散落诸天。
幸存的禅族族人带着混沌大帝的遗言逃往下界,在神灵大陆、仙灵大陆、以及无数被帝族势力渗透的位面中躲藏、传承、等待。
混沌大帝最后的遗言刻在石柱的底座上,字迹已经模糊,但混沌神格的共鸣让徐寒读懂了那句话——欲入帝灵,需证混沌。
若证混沌,勿忘初心。
徐寒站在第十二根石柱前,久久无言。
在神灵大陆时他就知道禅族覆灭的结局,但在壁画中亲眼看到这十二幅画面——从混沌大帝诞生到禅族灭亡的全过程——依旧让他胸口那股被混沌神格压制了许久的情绪隐隐翻涌。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刻进血脉深处的责任。
壁画中那位禅族圣女的背影,蓝衣飘动,水灵神力在指尖流转——那是他的母亲。
那位在决战中以自身精血加固邪神封印的圣女,是澜月的先祖。而被帝族从背后刺穿心脏的混沌大帝,是他的始祖。
他在壁画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守卫者。禅族遗址的九层,每一层都有试炼?”
大帝级守卫者自他踏入第一层起便跟在他身后三步处,沉默地守护。
它眼眶中的金色混沌之火在壁画前微微跳动,苍老而庄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第一至三层是‘忆’,记录禅族的起源、辉煌与覆灭。第四至六层是‘炼’,有禅族先辈留下的修为试炼与法则考验。
第七至九层是‘核’,是混沌大帝的埋骨之地与空之钟碎片的封印所在。少主适才已通过了第一层的试炼。”
“我没有感觉到任何考验。”徐寒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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