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一早就醒了。

酒店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亮着淡淡的蓝光。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

外面天已经大亮，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扑在脸上，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昨晚他也梦见了宋千瓷，梦里的宋千瓷比现实中还要大胆。

方野长长吐一口气，换了身衣服，把手机和房卡揣进口袋，下了楼。

自助餐厅里人不多。

这个点，大部分客人还在房间里。

方野端着盘子走了两圈，拿了几个包子、两个煎蛋，又倒了杯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他吃东西的速度比平时慢一些，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群里很安静。

昨晚他回房间之后，蒙诗诗在群里发了一堆照片，宋千瓷只回了个表情，苏曼没说话。

方野把群消息划过去，又点开宋千瓷的对话框。

昨晚从索菲亚教堂回来之后，宋千瓷说今天睡到自然醒，让他也别定闹钟。

方野想了想，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起了吗？餐厅早餐到十点。”

消息发出去，一直没有回复。

方野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

周围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都是住在这家酒店的，但宋千瓷和蒙诗诗她们一直没来。

方野没再看手机，只是望着窗外。

哈城的天灰白灰白的，街边的树上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一点未化的雪。

他忽然觉得，这种不慌不忙的早晨也挺好。

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他起身回了房间。

行李昨晚已经收拾好了，就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一个背包，一个登机箱。

他把充电器绕好塞进背包侧袋，又把桌上的零碎东西归拢了一下。

窗帘拉开之后，房间亮堂了不少。

外面的积雪在晨光下白得发亮，路上的行人裹得严严实实。

哈城这个季节，早晨冷得很，呼一口气就是一团白雾。

他靠在床头看了会儿手机。新

闻没什么好看的，又点开滑雪的视频看了两段。

他感觉还是宋千瓷在比较好，虽然经常叽叽喳喳的，但不会无聊。

快十点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方野过去开门，门外是宋千瓷。

宋千瓷头发扎得有点歪，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外套穿得整齐，围巾也系上了。

但她的脸红得很厉害，眼神也有些闪躲，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方野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宋千瓷的脸腾地更红了。

她瞪了方野一眼，迅速别开视线：“才没有。我那是...刚洗完脸，水太烫了。”

说完她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哈城这边水压大，热水特别烫。”

方野没拆穿她。

“你等很久了吗？”宋千瓷又把视线移回来，小声问。

“没有。刚在房间待了会儿。”方野把门带上，“走吧，下去。她们也都起来了。”

两人坐电梯下楼。

宋千瓷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一些。

方野站在她身后半步，看见她的耳根依然是红的，但他没说话。

他早就发现宋千瓷有时会脸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酒店大堂，蒙诗诗、苏曼和虞霏已经等在那里了。

蒙诗诗正低头按手机，虞霏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苏曼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她那个不算大的行李箱，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今天还出去逛吗？”方野走到几人面前，问了一句。

蒙诗诗抬起头，看了眼手机时间：“不去了吧。中午去机场，下午回京城，明天开始练车。早收拾早出发，省得到时候赶。”

“我也是这个意思。”宋千瓷点了点头。

“雪乡那几天玩得够多了，哈城也逛了不少。该看的都看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新东西。早点回去，苏苏也能回去好好休息。”

苏曼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的嘴唇还有点白，但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方野注意到她今天穿得比昨天厚，围巾裹住了下巴，只露出半张脸，手里还捧着一个暖手宝。

虞霏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等宋千瓷去前台办完退房，便一起出了酒店。

蒙诗诗和虞霏走在前面，苏曼在中间，方野落在最后。

酒店的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众人把行李搬上车，司机帮忙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哈城的天还是灰白灰白的，路边的雪被扫成湿漉漉的冰堆，空气里一股干冷的气息。

宋千瓷上车后靠在方野旁边，没像之前那样说个没完。

她是真的累了，半路就闭了眼睛，呼吸很轻。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嘴唇微微张着，已经睡熟了。

他伸手把车窗旁的遮光板拉下来一点，挡住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

虞霏看到这一幕，觉得方野对千瓷很好，也很温柔。

千瓷的心意没有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