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超市出来,外面的雪比来的时候大了些。
路灯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雪片在灯光里纷纷扬扬,落下来的时候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把细小的银色纸屑。
宋千瓷手里拎着两个轻一些的袋子,里面装着零食和一些轻的蔬菜。
方野手里拎着一个大号购物袋,里面塞满了肥牛卷、羊肉卷、虾、毛肚、菠菜、生菜、豆腐,还有玉米和土豆。
塑料袋的提手被坠得又细又紧,看着就知道不轻。
另外还有一个袋子装着几瓶饮料,也不轻。
宋千瓷有一点懊恼,其实饮料家里有,不需要买的。
她瞟了一眼方野被袋子勒出红印的手指,开口说:“我帮你。我们一人提一边,省力。”
“没事,我提得动。”方野说。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说‘没事’。我跟你一起出门,又不是来当摆设的。”
宋千瓷把自己那两个轻袋子并到一只手上,空出右手,不由分说地去拉那个大袋子的另一只提手。
“来,一人一边。我跟诗诗她们去超市从来都是这么提的,这样重心在中间,走路不晃。”
她伸手过去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方野的手背。
她心跳稍稍加速,但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捏住提手的一边。
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比直接牵手更让人心慌!
她偷偷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一样。
其实她刚才差点就直接握住方野的手了。
如果不是及时调整了角度,她的掌心现在已经贴在他的手背上了。
她又觉得有点庆幸。这样一起提袋子也很好。
虽然不算牵手,但也和情侣差不多了。
他们并肩走在雪地里,共同提一个大袋子,远远看去就像一对在雪夜里采购回家的恋人。
她这么一想,心情又好得不得了。
下次,下次她不要提袋子了,她要光明正大地去牵方野的手,而不仅仅是挽着方野的胳膊。
等哪天气氛再好一点,她一定不松开。
“是不是轻多了?”她仰起脸,笑着问。
方野点点头:“嗯。”
他确实觉得这样提着挺稳。
虽然以他的力气,单手拎着走回去也不成问题,但两人一人一边,步调一致,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节奏感。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配合着宋千瓷的速度。
宋千瓷感觉到了,嘴角忍不住翘得更高。
她心想,方野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却总是用行动照顾人。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回了四合院。胡同里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两边的院墙很高,墙头也覆着雪,远处几户人家的红灯笼还亮着,在雪夜里晕开一小团暖光。
宋千瓷忽然觉得,这段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雪人还静静地待在那,看起来并没有变小。
王耀明和王雪兰都不在,司机和厨师也歇了。
廊灯亮着,雪已经小了些。
保姆张姨听见动静,从偏房迎出来。
“回来啦。锅已经放在餐厅桌上了,电陶炉也插好电了。菜我帮您洗吧,很快的。”
“不用啦张姨,我们自己来。你早点休息。”
宋千瓷把袋子往厨房台面上一放,转头冲张姨笑。
“哦对,明天早上不用给我们准备早饭,我们起不来。”
张姨看了看方野,又看了看宋千瓷,笑着应下来:“行,那我先歇了。你们也别吃太晚,碗筷放着明天我收拾就行。”
她说完便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宋千瓷去卫生间洗了手,又出来把外套脱掉,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她里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很薄,但屋里暖气足,一点也不冷。
方野也脱了外套,把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好了,开始吧。”宋千瓷拍了拍手,站到方野旁边,“我们一起洗菜。”
“嗯。”方野把购物袋打开,一样样把食材拿出来。
菠菜、生菜、油麦菜,土豆、玉米、藕片。
他先把叶菜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下来。
他的手指在菜叶间拨弄,把根部的泥沙一点点洗掉。
他洗得很仔细,又很快,动作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宋千瓷站在旁边,一时间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方野洗好一把菠菜,递给她:“端出去吧。”
“哦哦。”宋千瓷接过来,甩了甩水,放在盘子上,端去餐厅摆好。
她又折回来,接过生菜。
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倒也不觉得累。
等她最后一趟回来,方野已经洗完了土豆和莲藕,正用刀削土豆皮。
他削皮的速度很快,皮断成一条长长的带子,落进垃圾桶里。
宋千瓷看得啧啧称奇:“你还会削皮削得这么顺。我每次削土豆都能削掉小半个。”
“多练就行。我以前也不太行。”方野说。
“骗人。你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等我们回了中海,我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宋千瓷半开玩笑地说。
“可以。”方野把土豆切成薄片,刀起刀落间,一片片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宋千瓷心里的欢喜像汽水里的泡泡,止不住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