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想的没错，夏芷晴确实在想方野。

昨天回到中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那样，要跺一下脚才肯亮。

她掏出钥匙开门，饭菜的香味已经从门缝里飘出来。

徐兰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了句“回来啦”，然后招呼她洗手吃饭。

夏海明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听见门响，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偏过头来问了句：“回来了？累不累？”

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也没有追问。

吃饭的时候，徐兰给她夹了块红烧排骨，说：“出去这么多天，都瘦了。多吃点。”

夏海明没多话，只问了一句“路上顺利吗”。

夏芷晴一一答了，心里悬了一路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

她原本还担心萧楚生来告状，担心父母追问方野是不是也去了。

可两人没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饭后她洗了碗，给于秀秀发消息报平安。

于秀秀在电话里咋咋呼呼，问她有没有表白，夏芷晴支吾着岔开，说想先休息。

于秀秀叹了口气，放过了她。

洗过澡躺在床上，她以为自己会睡得很香。

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在哈城的画面。

方野站在教堂前，方野和她并肩坐在摩天轮里，方野替她拉住差点摔倒的胳膊。

她翻了好几次身，最后拿起手机，把方野给她拍的照片一张一张重新翻出来看。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来划过去，每一张都舍不得删。最后她停在一张合影上。

那是蒙诗诗帮他们拍的，两个人靠得很近，雪落在肩上。

方野没有笑得太明显，但嘴角是弯的。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机提醒她电量不足，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雪乡之旅好似一场梦。

虽然回到中海了，但梦还没醒。

就像是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的。

她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她刚到雪乡的那一晚，茫然四顾时，方野突然出现的那一刻。

.......

第二天早上，她还没完全睡醒，门铃就响了。

徐兰和夏海明已经出门上班。

夏芷晴披了件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萧楚生。

他穿了件黑色羽绒服，头发用发胶抹得整齐，手里提着两杯奶茶，脸上挂着笑，喊她“芷晴”。

夏芷晴看到萧楚生那张脸，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烦躁。

“你来干嘛？！”她没让他进门。

“我刚好路过，给你带了杯奶茶。你喜欢喝的，桂花芋泥。”萧楚生把奶茶往前递了递，语气很自然。

“我不知道你昨天回来，不然我肯定去接你了。今天你一个人在家吧？我陪你坐坐。”

“不用了。我想休息。”夏芷晴没接。

萧楚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还撑着：“别这样嘛。我就是想看看你。你出去这么多天，我挺担心你的。”

他说到“担心”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刻意放重了些，然后压低了声音。

“芷晴，你当时是不是跟方野在一起？”

夏芷晴抬起头，平静地和他对视。

又是这句话。

之前在电话里他问过，还打断了她和方野的聊天，今天还要跑到她家里来问。

她以为自己已经回答得够清楚了。

夏芷晴忍了忍，说：“萧楚生，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走吧。我真的很累。”

“我就问你一句，你心虚什么？”萧楚生的脸色开始变难看了，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客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我关心你才问的。你一个女孩子，跟着一个男的跑那么远，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你爸妈不知道你去雪乡是跟方野吧？”

“我再说一遍。”夏芷晴看着他，声音冷下来，“不关你的事。你走。”

萧楚生站在门口不走。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夏芷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抓住门把手，当着萧楚生的面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像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不快都关在了外面。

门关上之后，萧楚生在门外又敲了几下。

夏芷晴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不理会。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安静下来。

夏芷晴回到卧室，把窗帘拉上，自己蜷进被子里。

她很难过！

萧楚生凭什么之前说她不知羞耻，现在又来这样质问她？

他们是什么关系？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也不想跟萧楚生有超出同学之外的牵扯。

她只是去了一趟雪乡，跟谁去，什么时候去，都是她的自由。

他萧楚生凭什么？

而且占有欲还这么强！

夏芷晴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委屈。

她打开手机，翻到和方野的聊天记录。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好几下，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只打了几个字：【你到京城了吗？今天怎么样？】

晚上，方野回她：【刚到，晚点去千瓷舅舅家。】

顿了顿，又发一条，【你到家了吗？】

夏芷晴回：【到了。昨天就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方野：【好，你早点休息。】

夏芷晴看着这短短几个字，心里却慢慢平静下来。

方野就是这样，话不多，但从不敷衍。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

她想，等方野回了中海，她一定要去见他。

她要亲口跟他说声谢谢，谢谢他在雪乡照顾她。

哪怕只是普通朋友那样的感谢，也好过在屏幕前这样干坐着。

当然，如果能约会，那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