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诗诗和虞霏在考场外的休息区坐了大半个小时。
冬天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人手脚发凉。
蒙诗诗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抱着胳膊来回走了两趟,又站到玻璃门边往外张望。
虞霏倒是很沉得住气,一直坐在椅子上,用手机看国外的舞蹈视频,偶尔抬头跟蒙诗诗说两句话。
“你坐下吧,别晃了。他们考完也得在那边等成绩,没那么快出来。”虞霏说。
“我知道,我就是坐不住。”蒙诗诗嘴上这么应,人还是没回来。
“你说考场里怎么还让带包进去啊,我看好几个人都背着。苏苏早上出门的时候手都冰凉的,我让她贴个暖宝宝,她非说不用。现在好了,肯定冻僵了。”
“放心吧,没事的。车里暖和的。”
“那不一样。科目三是大路考,路上全是车。苏苏一紧张,把刹车当油门踩了怎么办?”蒙诗诗越说越担心。
“教练在副驾,真有事他会踩刹车的。你放心吧。”虞霏说。
又等了一会儿,考场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方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身后跟着宋千瓷和苏曼。
宋千瓷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马尾都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蒙诗诗一眼就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腾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怎么了?没考过吗?”蒙诗诗拉住宋千瓷的胳膊,急急地问。
宋千瓷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很丧,眼睛看着地面,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蒙诗诗心里一沉,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没事没事,没考过就再考一次。谁还没在科目三挂过。”
“我认识的一个人考了三次才过,正常得很。”
“我们再练练,下次我帮你约最近的场次,保准过。你别往心里去。”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宋千瓷埋着头没出声。
方野站在旁边,神色如常。苏曼也没说话。
蒙诗诗正想再劝两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抬起宋千瓷的下巴,发现这人的眼睛亮得不行,嘴角还在拼命往下压。
“你?!”蒙诗诗呆住了。
“骗你的!我们都过了!”宋千瓷终于绷不住,抬起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蒙诗诗愣了两秒,随即一巴掌拍在宋千瓷肩头:“好啊你!害我白担心一场!我还真以为你挂了呢。”
“谁让你平时老欺负我。还不许我报个仇啊。”宋千瓷揉着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叫报仇吗?”蒙诗诗作势又要打,宋千瓷赶紧躲到方野身后。
方野被推出来当挡箭牌,有些无奈地偏了偏身子。
苏曼和虞霏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走走走,吃火锅去,庆祝我们都过了!”宋千瓷一手挽住方野,一手去拉苏曼。
五个人去停车场上车。
蒙诗诗开车,方野在副驾,虞霏、宋千瓷和苏曼挤在后排。
宋千瓷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考试时的小插曲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们不知道,轮到我的时候,要换挡加速,前面正好有辆车,我挂挡的时候一紧张,多挂了两档,车子顿了一下。”
“我心想完了完了,这回肯定要挂在加减档上了。结果教练只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更慌了。后来靠边停车的时候,我打了转向灯,又忘了看后视镜,差点压线。但最后系统判我合格,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蒙诗诗边开车边笑。
“什么狗屎运,这叫有惊无险。方野也出了点小状况。他本来该在那个路口停车,结果前面有辆坏车停在路边,占了半条车道。”
“不过他一没慌,二没急,就直接继续往前开,稳稳当当地绕过去了。换我肯定当场傻掉。”宋千瓷说。
“那方野通过了吗?”虞霏问。
“过了。他当然过了。他要是过不了,我们都得怀疑是不是出问题了。”
宋千瓷说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方野,“是吧,方教练。”
方野看她一眼:“好了,走吧。”
宋千瓷嘻嘻一笑,这才安分下来。
来到火锅店,几个人要了一个靠里的卡座。
宋千瓷点锅底:“一个番茄,一个中辣。肉多点几盘,菜少一点。虾滑来一份。毛肚黄喉各一份。还有酥肉,先上一份。”
她利落地报完,把菜单递给虞霏,问她们还有没有想加的。
虞霏说够了,蒙诗诗也摆手说这些都行。
锅底很快就上来了,红白两色,番茄那边飘着几块番茄,辣锅那边浮着干辣椒和花椒。
服务员开了火,汤底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泡。
宋千瓷拿着碗去调料台,问方野:“上次家里酱料不全,这次我给你再调一个。”
方野说:“麻酱加点香菜。”
蒙诗诗说:“我们没有吗?你就帮方野调酱啊?”
“有,我帮你调,行了吧?”宋千瓷无奈道。
虞霏说:“我也要!”
宋千瓷说:“好好好,你们等着就行,我一个个调。”
没一会,宋千瓷就端来两个碟子,一个放在方野面前,另一个递给了蒙诗诗。
方野低头看着自己那碗麻酱,里面还加了点香菜和花生碎。
没多久,锅底已经彻底沸腾了。
方野把火调小一些,然后拿筷子搅了搅酱料,开始涮肉。
毛肚在锅里一烫,数了七八秒,夹起来蘸酱,一筷子送进嘴里。
又脆又香,还很嫩。
他吃了两块,又去夹黄喉。
宋千瓷在旁边给他下虾滑,说:“虾滑,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