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冰卿默信(1 / 1)

第1215章冰卿默信(第1/2页)

车开得很稳。

翡翠山庄的林荫道一盏一盏往后退。

沈冰卿坐在副驾驶,想了很多。

想了一路。

她本来还想问。

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这人嘴上功夫天下第一,真话半句没有。

再追问下去,纯粹自讨没趣。

她把这件事按了下去。

按下去之后,另一件事又浮了上来。

“有件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她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沉。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王建聪进了监狱,王家一定有动作。”

“堂堂王氏家族,大少爷蹲了号子,说出去就是笑话。”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谭傲天笑了。

“救啊。”

两个字,说得像在聊天气。

沈冰卿一愣。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谭傲天打着方向盘。

“我允许王家救。”

“你允许?”

“对。”

他点头,点得理直气壮。

“但有一条。”

“王家想捞人,就得付出代价。”

“想一文不花就把人领走——”

他顿了顿。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车里静了一秒。

沈冰卿转过头。

“你什么意思?”

“我把话放在这儿。”

谭傲天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放。

“王家想救王建聪,可以。”

“条件有两个。”

“第一,动用他们的关系,帮你早点把政府批示的那块地拿到手。”

“第二,从此以后,不准再跟霁华集团在商界抢。”

“两样都做到,人可以出来。”

“少一样——”

他笑了一下。

那笑没什么温度。

“王建聪就在里头住着吧。”

“住到老,住到死。”

“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搬出来。”

沈冰卿整个人都听住了。

她见过很多人说话。

谈生意的,谈条件的,谈判决的。

可从来没一个人,能把“捞人”两个字说得这么轻,又把“代价”两个字压得这么重。

这不是威胁。

威胁是虚张声势。

这是定价。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她忽然发现,这个平时懒洋洋、能躺着绝不坐着、被她骂了半年“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严肃起来的时候,身上有一种东西。

说不上来。

让男人想跪。

让女人着迷。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窗外。

心跳有点不对劲。

她告诉自己,那是气的。

车拐上林荫道。

两边都是别墅。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包间里。

王建聪让她跪下来磕头道歉。

当时她吓得手心冒汗。

可这个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再往前,在警局。

黎局长那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变的不是谭傲天。

变的是黎局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身上,有连局长都要忌惮的东西。

她想不通。

越想不通,越觉得这个人深。

车进了车库。

两个人下了车。

“我洗个澡。”沈冰卿说。

折腾了一夜,加一上午,她身上难受。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特别喜欢身子干净。

一天不洗,浑身别扭。

谭傲天“嗯”了一声。

“去吧。”

“洗快点,水费贵。”

“滚。”

沈冰卿瞪了他一眼,上楼去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谭傲天走进卧室。

他坐到床边,掏出手机。

想了想,编了几条短信。

收信的人不一样。

内容也不一样。

有给苍龙的,一句带过。

有给王铁衣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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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条,收信人是黎局长。

短信不长。

黎局长看到,估计后背又要凉半截。

发完,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躺下了。

床很软。

他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

王建聪进去了,王家不会坐视不管。

要么捞人。

要么,派人对付他。

王家那位老爷子,官位摆在那儿,手一抖,底下人就得跑断腿。

要是等他们先动手,就是被动。

被动就得挨打。

挨打,还得还手。

麻烦。

谭傲天这个人,从不喜欢被动。

对决这件事,未雨绸缪是本分,先下手为强是本事。

坐以待毙?

那不是他的性格。

坐以待毙的人,基本都死定了。

他给黎局长递过话。

王建聪的案子,谁来说情都没用。

走正规程序,行。

走关系,塞钱,施压,不行。

谁放的人,谁负责。

这句话放出去,黎局长能把大门焊死。

倒不是黎局长多听他的话。

是黎局长知道,不听的后果,比听的后果可怕得多。

他今天已经做了初步安排。

话也递到了黎局长那儿——王家想捞王建聪,必须过他这一关。

谁的面子都不行。

现在,他就坐在家里,等着。

等王家找上门。

楼上的水声,还在响。

哗哗的,很有规律。

谭傲天听着听着,忽然发现一件事。

今天,沈冰卿有点不对劲。

在警局门口,她追着黎局长态度大转弯这件事问个不停。

问他:那老头为什么前倨后恭。

问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他开了个玩笑,叫了她一声老婆。

她脸一红,就不问了。

换了平时,以这位霸道女总裁的脾气,能顺着这个问题刨三天。

今晚,一句话都没多问。

这不是她的风格。

谭傲天想明白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问。

她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他。

相信他做的事,有他的道理。

相信他不说,有不能说的理由。

不知不觉间,情愫这种东西,已经在两个人中间长出来了。

连冰山美人自己,都没发现。

谭傲天想起白天在车上。

她问他,黎局长为什么变脸。

他耍了个无赖,岔开了。

她居然真的没追。

要是搁半年前,她能把这件事问出八个版本。

现在,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转向窗外。

那一眼里的东西,谭傲天看得懂。

是信。

谭傲天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相信沈冰卿。

他是不敢说。

他这种人,双手是什么颜色,自己最清楚。

杀过的人,排起队来能绕训练场三圈。

树下的敌人,从龙国排到国外。

铁血狼王这四个字,在佣兵界是招牌。

在普通人耳朵里,是吓死人的东西。

真把实话告诉沈冰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许她当场吓傻。

也许她俏脸惨白,看他的眼神从此变了。

他赌不起。

其实今天,他是做过准备的。

决定动王建聪、决定跟黎局长摊牌之前,他就想好了。

要是沈冰卿非问不可,刨根问底,那就说实话。

她要听,他就给。

哪知她没有。

她没死缠烂打。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这边,相信他。

这一点,谭傲天是真没想到。

水声停了。

楼上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谭傲天闭上眼。

他在心里,不容置疑地想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不管是谁。

王家也好,威尔逊家族也好,天上地下任何势力也好。

谁想动沈冰卿。

先从他尸体上跨过去。

这句话,他没对任何人说。

但他这辈子,没反悔过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