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逍的确是天傀山的叛徒,可云极却是天傀山的巡山使。
两个人,两个身份。
龙逍的身份没用,云极的身份才是做内应的最佳选择。
渠上风听罢犹豫了起来,有点动心。
比起一道元婴,天傀山明显更加诱人。
渠上风是动心了,可渠无邪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一个劲的犯疑。
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就觉得好像要被坑。
“不对!”
渠无邪急忙开口:“大哥,别信他!龙逍这老贼最是阴险,他能叛变天傀山,就能叛变炼魂宗!留着他必成大患,与这种白眼狼合作,没有好下场!”
云极眨了眨眼睛,心说行啊,渠无邪这老小子吃一堑长一智,智商见长啊。
“的确……”
渠上风沉吟道:“狼子野心,你龙逍这种人不适合做盟友,最好的下场,还是变成炼魂,为我所用。”
“二位若是不信,老夫无话可说,不过二位最好想一想天傀山的灵脉,天傀山的资源,还有天傀山那遍山遍野的弟子门人,是要我一个炼魂,还是要天傀山整个宗门的所有长老弟子都成为炼魂,孰轻孰重,还望二位好生斟酌。”
云极说完就不再开口,盘算着如何开始套话。
对方已经相信自己是龙逍了,但是龙逍的人品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好像更难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实在不行就翻脸吧……
云极也懒得演了,反正今天是个打劫的好日子,管他妖王还是宗主,一起劫个遍。
就在云极准备撤掉伪装,喊人群殴之际,渠上风居然做出了选择。
只见这位宗主沉吟良久,开口低喝:
“想要我们相信你也可以,除非你在我面前亲口发下神魂大誓!”
嗯?
云极脑子里冒出个问号。
发誓?
那玩意有个屁用。
况且用龙逍的身份发誓,连屁用都没有哇。
“好!”
云极抬起左手,伸出三指朝向天穹,郑重发誓:“我龙逍今日在此立下神魂大誓!今后必定与炼魂宗配合,谋夺天傀山,如若有算计炼魂宗的半点心思,就让我龙逍天打雷劈,神魂俱散!”
听闻神魂大誓,渠上风明显松了口气,信了八分,就连渠无邪也变得无话可说。
修为越高,越敬畏天道。
情侣之间的海誓山盟无所谓,发誓就发誓了,多说被骂成无情无义。
元婴修士的神魂大誓可不是闹着玩的,由誓言本身可引动心境裂痕,直至引来域外天魔,就算没有天打雷劈,最后也肯定不得好死。
渠上风与渠无邪这边已经信了个大概,结果云极那边喘了一口气,继续发誓。
“若我叛变炼魂宗,就让我龙逍下十八层地狱,轮回九世猪狗!每一世都是畜生!”
“若对不起渠宗主,就让我龙逍下辈子生儿为奴,生女为娼,生个不男不女的直接当太监!”
“若我拿不下天傀山,永世不得超生,出门被车撞,上街被狗咬,吃饭就坏肚子,喝凉水都塞牙!”
“雨天出门被雷劈,晴天出门遭马踩,上山磕掉牙,下水崴到脚,走三步踩一泡屎,退一步踩一泡尿,坐家里不出门都能被房梁砸个半死!”
“要是下雪天出门就更惨了……”
云极滔滔不绝,稳定发挥,说到一半忽然看到旁边的云炙豹正挤眉弄眼的,五官都挪移了。
云极忽然醒悟过来,赶紧停住。
糟糕。
入戏了,太投入。
想起龙逍那个狗贼,就恨不得骂上三天三夜,结果骂过头了……
云极觉得这下要穿帮,结果渠上风突然一拍巴掌,大喝一声:
“好!我信你!”
炼魂宗的这位宗主是真信了,毕竟人家发誓发得太狠,这玩意不信都有罪啊。
反正渠上风这辈子是不敢发这种毒誓。
他觉得敢发如此毒誓的,都是狠人,绝对不敢违背誓言。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今天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联手覆灭天傀山啊。
渠上风坚信无疑,可渠无邪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妥,就是觉得很别扭。
就好像脑袋上边悬着一口大黑锅,随时会扣下来的那种感觉。
渠上风一句我信你,代表着炼魂宗彻底与龙逍达成同盟,共同对付天傀山。
云极愣了愣,瞬间恢复了表情。
可云炙豹的表情却凝固在脸上,好半晌才把五官归位,心里揶揄一句。
炼魂宗看来没什么前途,有这种傻逼宗主,早晚得灭门……
“那么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天傀山!”云极猛地握拳,大有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姿态。
当然这段不是演的,本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区区小红月,居然敢反过来演我?
这仇必须报!
身为浪子,云极在云州浪了一年多,无论对手是谁都会无往而不利,攻城拔寨,摧枯拉朽。
结果被岳红鱼算计了一次。
骗走白虹剑,诈死而去,玩了一招与云极之前在傀影壁一模一样的金蝉脱壳。
只不过壳没脱干净,带走了白虹剑。
渠上风一改之前的冷眼,变得笑容满面,与云极称兄道弟,犹如相见恨晚的知己。
渠上风心情很好,
天傀山这块肥肉之前没吃到,他无比遗憾。
什么隐门三宗,那都是外人取的称谓罢了,邪派之间不存在真正的联盟,就算表面上是同盟,暗地里一样会互相算计。
丛林法则才是真理。
炼魂宗建立之初,是一处很小的三流宗门,靠的就是吞并其他更小的邪派而不断长大。
以大鱼吃小鱼的理念发展了上百年,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正位邪派的一方霸主。
结果今天这位邪派的霸主,一个没留神,被云极给忽悠瘸了。
其实不是渠上风不小心,而是云极的演技实在太好,加上渠上风先入为主,认定了云极这具身体是龙逍在控制,这才彻底着了道儿。
不知不觉间被云极牵着鼻子走。
然而今天演戏的不止云极一个,还有一位实在是不得已,不仅在黑水泽晚节不保,还得迫不得已,飙演技。
这位演艺界新星,正是书院里最为老成持重的先生,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