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高塔外围，三人的脚步停住了。

霞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红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墙壁上、塔楼的射击孔里、甚至高塔外部的凸起结构上，从各个方向对准了他们三个人。

红色的光线从那些光点的位置延伸出来，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细细的直线，全部汇聚在他们身上，每一个要害部位上都落了好几个红点。

几百个红外线瞄准器，齐齐瞄准了他们三个。

墙头上站着一排排士兵，身上穿着统一的灰白色制服，手里端着造型奇怪的枪械。

那些枪械和霞在外面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枪身没有弹匣，没有枪栓，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光滑的金属外壳，只在枪口位置有一个微微发亮的环状结构。

举枪的姿势也很统一，枪托抵肩，瞄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随时准备扣下去。

“不准再靠近一步，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领头的士兵声音很大，但霞听得出来那声音底下压着一丝紧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端枪的手指指节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他身后那些士兵也好不到哪去，有的人呼吸急促，有的人嘴唇紧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霞、亚伯伦和落落身上来回跳转。

换了谁都会紧张。

三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大摇大摆地走到核心高塔下面，路上所有的造物全部停摆，没有任何警报，没有任何阻拦，就这么走到他们面前了。

这种诡异的事情在这座岛上从来没发生过。

霞没有理会那句话。她的目光从那些红点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落落。

落落的金色耳朵竖得笔直，深金色的尾巴在身后微微绷着，但她脸上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老师，那是啥枪啊？”

她认识枪，、但那些枪和眼前这些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些枪有扳机、有枪管、有弹匣，打出来的要么是铅弹要么是铜壳弹，后坐力大，声音响，打完一发还要拉一下枪栓。

可眼前这些枪的枪身光滑得像一块石头，连个缝隙都找不到，要不是那个造型和士兵端枪的姿势，她甚至认不出来那是一种武器。

霞看了一眼那些枪械，又看了一眼墙头上那些士兵紧张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枪械的发展是阶段性的。”

那些士兵听到她开口，手指不自觉地往扳机方向挪了挪，但霞依然没有动。

“我们之前在其他地方见到的枪，不管是矮人制造的火铳，还是人类工坊里生产的转轮枪，都无一例外是动能武器。”

霞说着，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她没有使用魔力，只是做了一个比喻的动作。

“动能武器的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给物体提供强力的动能来造成杀伤。不管是铅弹还是铜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用火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把一颗小东西推出去，让它在高速飞行中撞上目标，靠撞击的力量破坏目标的身体。”

她顿了一下，看了落落一眼。

“嗯，就像刚刚老师拿石头砸那些铁疙瘩一样。”

落落听到这个比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刚才霞掀起来的那块地板，那块砸向古龙造物的巨大石块，本质上和一颗子弹没有区别——都是靠着蛮力撞上去的。

“而现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不一样。”

霞的目光重新落到墙头那些士兵手里的枪械上，蓝色的眼睛在那些枪身上扫了一圈。

“那些都是能量武器。”

落落的耳朵一下子竖得更直了。

“能量武器不发射任何实体弹药，直接发射能量来造成伤害。”霞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火魔法、雷魔法、光魔法，这些本质上都是能量攻击。不需要考虑弹道下坠，不需要考虑风速影响，扣下扳机的一瞬间，能量就已经到达目标了。”

她看了落落一眼，补充了一句。

“就像落落的火球术。”

火球术是把魔力转化成火焰能量然后打出去，那些枪械是把不知道哪来的能量直接射出去，原理上确实是一回事，只不过一个是通过法杖和咒语，一个是通过机械装置。

“明白了，”落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解开了难题之后的轻快，“这些枪就是可以发射单一魔法的法杖？”

她问完就微微抿住了嘴，等着老师的评判。

霞伸出手，落在落落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那头金色的短发，掌心蹭过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边缘。

“落落真聪明。”

落落的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摇晃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像是一条被夸奖了的小狗。她的耳朵也放松下来，从竖着变成了微微朝两边撇开，那种被老师认可的满足感从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

与此同时，墙壁上的这些士兵彻底懵了。

他们站在那里，被几百个红点从头到脚地照着，竟然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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