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渊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太师椅在身后翻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龙璃和云裳之间来回扫视。
神帝七重的威压本能地释放。
却在触及那两道身影时,如同潮水撞上了礁石,被硬生生分开。
龙璃的龙族血脉、云裳的阴阳神国,这两股气势,都不是寻常神帝可比。
烈家主,阳辰笑嘻嘻看着烈火渊,三局两胜,晚辈侥幸赢了两阵。”
“这第三阵……还要比吗?
烈火渊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带来的四名战力,烈阳被一剑破胆,炎魁被一拳击溃。
烈风和烈舞面对两个神帝级强者,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二连败的局面,已让他失去了继续施压的全部底气。
辰光使,果然好手段。烈火渊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烈家……这次认栽了。
他转身,赤红长袍在热风中翻卷,正要下令离开。
烈家主,且慢。
清脆的声音从擂台方向传来。
炎玥拄着重剑,摇摇晃晃地站起。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簇在风雪中燃烧的火焰。
您之前说,赤炎大陆的事务应由本地势力主导。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话倒是没错。
烈火渊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但您带来的三名弟子和客卿长老,炎玥缓缓抬起重剑,剑尖指向烈阳、烈风、烈舞,最后落在炎魁身上,都是来施压的,真正有资格代表赤炎大陆本地势力的……
她顿了顿,重剑转向霍老,转向神庭副将,转向阳辰。
是坚守防线的赤岩卫,是铸火殿的神庭残部,是前来支援的抗魔联盟。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微微亮起,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淡淡的赤金光芒。
段熔与魔族勾结,铸火殿垄断矿脉数百年,赤炎大陆的修士受够了。炎玥的声音逐渐高昂,从今天起,所有焰纹钢矿脉收归公有,由赤岩卫、神庭驻军、抗魔联盟,以及所有愿意参与抗魔的本地势力共同管理。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
然后,炎玥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刻着细密的火焰纹路,与焰纹重剑上的纹路同源。
随后,她将玉简高举过顶。
一道光芒从玉简中射出,在大厅穹顶上投射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那是心魔地宫中,她与阳辰、龙灵并肩战斗的画面。
熔岩湖的翻滚、心魔长廊的幻象、竞技场上阳辰与心魔化身的生死对决……
每一幕都清晰如见。
这是魔族入侵赤炎大陆的证据。炎玥的声音平静,心魔使徒盘踞地心岩浆海,焚天教渗透各城,铸火殿的段熔与魔族勾结,被魔族灭口。”
“烈家主,那就说赤炎大陆的事务应由本地势力主导。”
“那抵御魔族,算不算本地事务?
烈火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炎玥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
她将玉简收回,又从怀中取出第二枚玉简。
这枚玉简更加陈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即碎。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焰纹钢千层折叠锻造术。铸火殿垄断这项技术数百年,段熔用它锻造魔族兵器,我父亲拒绝,所以他死了。
她将玉简放在擂台边缘,退后一步。
从今天起,这项锻造术公开。”
”任何参与矿脉管理的势力,都可以派锻造师来赤岩城学习。”
“这是我父亲生前的遗愿,焰纹钢是赤炎大陆的骨血,不该成为任何人的私产
她的目光越过烈火渊,落在大厅外那些挤在门口的赤岩城修士身上。
我今天把它公开,炎玥的声音很轻,好似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是替我父亲,完成这个遗愿。
烈火渊愣在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赢下切磋后,反过来主动提出吸纳烈家。
更没想到,她会将铸火殿垄断了无数代的千层折叠锻造术,无偿公开。
他抬头看着穹顶上尚未消散的心魔地宫画面。
画面中,炎玥与阳辰、龙灵并肩站在熔岩湖边。
背后是翻涌的岩浆海,面前是无数魔化兽群……
炎玥姑娘……烈火渊的第一次放下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烈家……
他深吸一口气,赤红长袍下的身躯微微躬下。
烈家愿意加入联合管理。”
“一切,就按照炎玥姑娘说的办。
————
烈家一行人当日便离开了赤岩城。
围观的赤岩卫修士仍聚在锻造大厅外不愿散去。
有人高喊着炎玥的名字。
有人将阳辰团团围住。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穹顶上那幅心魔地宫的画面痛哭流涕。
……
他们的亲人,大多死在了魔族入侵中。
霍老拄着拐杖,站在大厅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数日前,炎玥还是他手下一名普普通通战士。
沉默、倔强,总是冲在最前面。
如今,她竟然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赤炎大陆的格局。
霍老,阳辰走到他身侧,赤岩城的事情,交给您了。
霍老郑重地点头,焰纹钢拐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声响:
辰光使放心,赤岩卫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会守住这片矿脉。
————
赤岩城秩序恢复后数日。
城主府议事厅,长桌两侧摊着火山群的地形图和魔化兽群的分布标记。
阳辰、云裳、炎玥、龙灵等人围坐桌前。
龙璃靠在窗边,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火山群深处的魔化兽群仍在聚集,炎玥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心魔使徒虽然被击溃,但他的魔种还在地底蔓延。”
“如果不尽快清剿,三个月内,又会新的兽潮。
焚天教的踪迹呢?阳辰问道。
暂时没有找到。炎玥摇头,段熔死后,焚天教的活动似乎更加隐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