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人或是狂热、或是贪婪、或是冷眼旁观的复杂期盼中,时间的齿轮终于在无声中缓缓咬合,来到了十月一日。
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彩,初秋的阳光洒在人身上,褪去了盛夏的毒辣,带着一丝微凉的通透感。
然而,这股微凉非但没有浇灭人们心头的躁动,反而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珠,瞬间引爆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赌注,所有的恩怨,都在今天,汇聚向了福冈市郊外那座赫赫有名的灵山——英彦山。
山脚下由整块青灰色花岗岩雕凿而成的古老鸟居,如同隔绝凡尘与神域的大门,静静地矗立在山道入口。
鸟居的石柱上布满了斑驳的青苔,显示着岁月的沧桑。
穿过鸟居,是一条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青石板台阶,顺着山势一路向上攀升,没入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
十月的英彦山,秋意已经悄然在这片古老的山林间晕染开来。
漫山遍野的枫树,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已经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猩红。
那是一种极其热烈、近乎于鲜血般的红色,在常绿的黑松和翠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在苍翠的山体上燃烧起了一团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清晨的山风吹过,满山的红叶随风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浪在翻滚。
偶尔有几片枫叶脱离了枝头,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布满露水的青石台阶上,平添了几分萧瑟与肃杀。
顺着蜿蜒的青石台阶往上,沿途的树林中,若隐若现地分布着一些小型的神龛和古老的石灯笼。
这些石灯笼经历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风吹雨打,边缘已经变得圆润,但里面依然供奉着信徒们点燃的微弱烛火。
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薄雾中,这些隐藏在暗红与翠绿交织的树林深处的建筑,散发着一种神秘、幽静、甚至令人敬畏的气息。
然而,今天,这份传承了千百年的宁静,却被彻底打破了。
一路向上,越过半山腰,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枫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在英彦山靠近山顶的一处巨大平地上,坐落着今天这场惊天决斗的最终舞台——常宫神社。
这座神社规模宏大,主体建筑采用了传统的原木榫卯结构,巨大的原木立柱散发着淡淡的松香,黑色的歇山式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神社的正前方,是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平整广场,地面上铺设着洁白细腻的枯山水白砂,原本应该被耙出整齐水波纹的白砂,此刻却已经被无数双脚踩得凌乱不堪。
时间刚过早上九点半,常宫神社的外围,就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些人里,有福冈本地的极道分子,有穿着特攻服的暴走族,有眼神狂热的赌徒,也有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市井闲人。
他们交头接耳,大声喧哗,吐出的烟圈在神社上空汇聚成一片乌烟瘴气,将神社原本的清净肃穆破坏得荡然无存。
“喂,听说了吗?昨晚外围盘口的资金池已经突破十亿日元了!几乎都是押柳生大师赢的!”
“十亿算什么?伊豆组内部放出的消息,他们自己就砸了一个亿进去!今天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要是敢来,绝对会被砍成肉泥!”
“可是我听说,有人花了几千万,押那个面具男一分钟内赢啊……”
“哈!那就是个疯子!或者是想要炒作的白痴!一分钟?一分钟的时间,够柳生大师杀他十次了!”
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在人群中翻滚。
然而,无论外面的人群多么激动,他们都无法再向前跨出一步。
因为在神社广场的入口处,拉起了一道由人墙组成的坚固防线。
足足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白色领带、胳膊上戴着伊豆组袖章的极道分子,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站成两排,像一堵黑色的铁墙,将所有闲杂人等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他们眼神凶狠,偶尔有因为拥挤而稍微靠近防线的赌徒,立刻就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
“都给我退后!今天常宫神社只接待受邀的贵宾!谁敢硬闯,老子剁了他的脚!”一名伊豆组的小头目手里拎着一根用报纸包裹着的棒球棍,在防线前走来走去,恶狠狠地咆哮着。
在伊豆组的严格控制下,只有那些胸前挂着特别通行证的受邀媒体记者,以及各个报社的摄影师,才被允许通过这道防线,进入神社内部。
记者们扛着沉重的相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兴奋地往里挤,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足以登上明天头版头条的画面。
随着记者的镜头转入神社大殿前的广场,里面的景象与外面的喧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广场的两边,早已经按照地位和流派,整齐地设置好了观战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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