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渐渐西沉。

……始终未歇。

梦流莺已经记不清在做什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风浪里颠簸了太久，浑身的骨头都被摇散了架。

我是分割线。

心口传来一阵，被轻轻啃咬的刺痛，细微的掀起一阵莫名的颤栗。

“司璟……”她的嗓子沙哑得厉害，带着软绵绵的怒骂，“你是不是有病？！”

分割线。

他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情欲，闻言好脾气的问道，“夫人又累了？”

又？

“你……你不是已经……”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司璟秒懂，眨眨眼，一脸无辜：“谁说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柔声安抚。

“最后一次。”

闻言，梦流莺打起精神盯着他看了两息，颇为咬牙切齿。

分割线救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笑意从眼底漾开，漫过眉梢，最后落在唇角，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这次真的。”

司璟说得认真，梦流莺哪信！

刚想再说点说什么。

感觉他，又动了。

无奈的线……

她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扣在他肩头。

“骗子……”

她显然没什么力气，出口的话更似情人间的呢喃，他低头，吻住她没说完的话。

流莺被他吻得意识迷离，隐约又听他在耳边低语：

“小莺儿。”

“嗯……”

“叫哥哥。”

她偏过头，不理他。

他也不恼，只是放慢了动作。

梦流莺睁开眼，落进一双温柔的眸子里，他正看着她，眼底甚至还有一点点得逞后的狡黠。

她脸烫得厉害，偏又移不开眼。

梦流莺咬咬牙，“……阿璟哥哥。”

他眼睛亮了亮。

“再叫一次。”

“你够了……”

“再叫一次。”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

她被他磨得没办法，咬着唇，又羞又恼：

“哥哥……”

真是恶趣味。

话音刚落，整张脸已经红透，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再抬头。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来，她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他这才满意，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窗外天光乍亮，她终于撑不住，眼皮沉沉往下坠。

半梦半醒间，感觉他起身离开了一会儿。

再回来时，温热的帕子轻轻覆上来，一点点拭过。她累得睁不开眼，只含糊地哼了一声，要往被子里缩。

“睡吧。”

他低声诱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

她“嗯”了一声，被拽进他怀里，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

司璟没动。

他就这样抱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目光落在她柔静的睡颜上。

许久，他闭上眼，指尖点在她的眉心，神识沉入识海。

那里，本该有一道无形的印记。

是他方才借着她意识混沌，诱她亲口许下的誓言——永不自伤，永不离弃。

可此刻，那印记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他陡然睁眼，眸光一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惊骇蔓延。

魔神之誓，只要她亲口说出，便会烙印于神魂之上。他身为魔神可凌驾于低端世界的任何法则之上。

可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她睡得沉，眉眼舒展，这一幕使他不自觉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触感柔软温吞，比水还要软。

可她的神魂里什么都没有。

他看不透，更无法掌控，无端令人生寒。

她身上，有太多他没弄懂的东西。

司璟收回手，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眉峰随呼吸微蹙。

窗外的天光落进来，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

他就这样坐着，抱着她，一动不动，亦是不知在想什么。

……

之后几日，他一切如常。

陪她去城主府，晚间再接她回来，夜里依旧拥她入怀。

只是她睡着后，他总会探入她的识海。

始终遍寻无踪。

他不是没有尝试重新诱她立誓，皆无回应。

这日，他从城主府接她回来，终是开了口。

“去大世界可好？”司璟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情紧绷，见她没有反应又很快补充，“我们过去，也只是暂居。”

梦流莺脚下顿住，抗拒悄无声息爬上心头。

这几日他已经提过好几次了，她一直装聋作哑。如今看来，是非要今天得她一个答案。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没接话。

他又道：“镇魂珠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处或许有让你重修灵力的办法。”

司璟似在斟酌，像是知道她的顾虑：“我们也还会回来。你妹妹在此处并无不妥，如今有人引她入道，不是很好么？

就算我们去的时间长一些，她也有足够的寿元，并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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