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兄弟们压不住怒火了(1 / 1)

陆海山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着黄二刀,解释道:

“二刀,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刘三他们抢饭、倒泔水、先动手打人,我全程心知肚明,我清楚今天这食堂里发生的所有真相。”

听到这话,黄二刀瞬间愣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急切地追问陆海山。

“海山哥……你既然什么都知道?”

“你明知真相,明知过错在刘三,你为何刚才还要委屈咱们自己人?”

“为何还要顺着于国洪的意思,强行处罚长根和小军?”

“甚至还要背上那个狗屁罪名?”

“更是让于国洪他们彻底把你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啊!”

陆海山在窗前,看着楼下厂区里那些因为这场闹剧而愈发肆无忌惮闲逛的老职工。

他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向黄二刀解释道:

“二刀,你要明白,咱们现在身处的是国营大厂,

不再是咱们二大队那片可以在田埂上凭拳头讲理的黄土地了。”

“在这里做人做事,无论你想怎么整治,都必须依规而行、

恪守厂里那白纸黑字写下来的规章制度,这是唯一的法理武器。”

“刚才在食堂里,于国洪和王飞为了保住刘三,为了打压我,仗着保卫科是他们的人,一口咬定长根他们犯了错。”

“并且,是于国洪他自己当着全厂职工的面,亲口说出‘犯错必按厂规处置’、‘秉公办事’这番话的!”

陆海山笑了笑,一脸算计的说道:

“他为了用厂规来压我,亲自把那份落了灰的红头文件翻了出来,这正中我的下怀!”

“我今天强压着长根和小军认下这莫须有的多吃多占的罪名,

接受这所谓的扣薪和道歉的处罚。”

“就是为了彻底坐实这份厂规不可撼动的绝对权威!”

“这叫请君入瓮!”

陆海山看着黄二刀,声音压低,继续说道:

“他们今天用厂规处罚了我们的人。”

“那后续,等到他们手底下那些终日磨洋工、迟到早退、随意旷工的正式职工触碰到违纪犯错的红线时。”

“我这个厂长,就会顺理成章地、严格依照他们今天极力推出的同等厂规,去对他们进行追责和辞退处置!”

“这就叫一视同仁!到时候,白纸黑字加上他们今天的表态,于国洪就算想护犊子,也绝对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听到这番剖析,黄二刀瞬间醍醐灌顶。

只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陆海山刚才在食堂里的举动,根本就不是软弱退让。

而是在将计就计、步步布局!

他是在用今天这一时的屈辱,去将整个于国洪派系一网打尽!

黄二刀猛地一拍大腿,心中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陆海山的手臂,立刻向陆海山表态:

“海山哥!我懂了!我完全领会你的用意了!”

“你这招实在是太绝了!这是让他们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安抚兄弟们,绝不让大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陆海山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今天李长根和小军也受了委屈,这笔账我记在心里了。”

“咱们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

“走,我这就随你一同前往职工宿舍,去看看长根他们,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消解兄弟们心中的怨气。”

……

江城食品厂的后勤职工宿舍区,是一排老旧的平房。

二大队来的这二十个临时工,被集中安排在最边上的两个大通铺房间里。

蒋小军正坐在床沿上,由旁边的一个兄弟帮他用碘伏清理着额头上和手背上的伤口。

他那张本就黑红的脸膛此刻紧绷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李长根则靠在墙角,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其余的几个村民也都沉默不语,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疼痛倒吸气声。

听到门响,众人抬起头。

当看清走进来的是陆海山和黄二刀时,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李长根看到陆海山,虽然心里有着千般不解和万般委屈。

但出于对这个带领村子走出困境的领头人的本能尊重。

他还是咬着牙站直了身子,主动低声喊了一句:“海山哥。”

然而,坐在床沿上的蒋小军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见到陆海山走进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食堂里陆海山逼他低头认错的画面。

蒋小军心里十分憋屈难受,那股委屈劲儿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赌气似地闷声叫了一声:“海山哥。”便不再言语。

李长根为人老实懂事,他知道陆海山肯定有难言之隐。

见小军这副态度,他连忙走上前,伸手悄悄戳了戳蒋小军的后背,冲他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注意礼貌,端正态度,不管怎么说陆海山现在是厂长。

但蒋小军年纪要小点,也才刚满18岁,正是血气方刚、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时候。他心性还不够成熟,根本沉不住气去思考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被李长根这么一戳,蒋小军心中的邪火“噌”地一下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甩开李长根的手,“呼”地一下站起身来。

通红的双眼直视着陆海山,忍不住对着他大声吐露出了压抑已久的心声。

“海山哥!你别怪我不懂事,我今天就是要问个明白!”

他声音嘶哑,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直言质问陆海山。

“咱们二大队的兄弟,在村里也是挺直腰板做人的!”

“可到了这食品厂,为什么咱们事事都要忍让对方?!”

蒋小军指着门外车间的方向,愤怒地控诉道:

“刘三那帮人,他们明显就是仗着自己是城里人、身上有那层皮!”

“他们就是故意欺负我们这些乡下过来的临时工,打心眼里认定我们农村人老实好欺负!”“认定你这个厂长不敢拿他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