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国洪立马转头,对着身边的王飞厉声下令道:
“不能坐以待毙!”
“王飞!你别在这儿愣着了,赶紧去!现在就去车间,给我暗中找十来个平时跟着咱们混、绝对信得过、嘴巴严实的兄弟过来!我们要开个秘密的紧急会议!”
王飞被于国洪这眼神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声:“是是是,于厂长,我这就去!”
王飞火急火燎地跑出办公室,没过多久,便领着十来个身材魁梧、平时在厂里横行霸道、一直依附于他们这个派系的核心工人。
大家溜进了于国洪的办公室,并将门死死反锁。
看着这些心腹,于国洪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面色铁青地给大家布置了一个十万火急的任务。
于国洪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地说道:
“兄弟们,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的大事!”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放下手头的所有活计,给我散出去,在整个江城县、甚至隔壁临江县,挖地三尺地找人!”
“不管你们动用什么关系、什么手段,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黄泽忠这个狗东西给我找出来!”
计划刚刚布置完,还没等那些工人们反应过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副厂长王明和车间主任王飞,整个人都傻眼了。
王明结结巴巴地问道:“于……于厂长,”
“您的意思是说,老黄……黄泽忠那孙子,把咱们昨天交给他去提货的那大几万块的公款,拿着跑了?!”
于国洪满脸愁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有些凌乱。
但他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隐瞒了,只能咬着牙,直接向大家交代了实情。
于国洪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八成是这样了。”
“我今天一大早,亲自去他临江县经常去的那个老茶馆找他。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茶馆老板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了!”
“现在我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找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完全联系不到这个人!”
一听这话,王明和王飞两人整个人都傻了,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们不是傻子,能在国营厂里混到中层,自然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黄泽忠如果真的带着钱消失了,那么他们昨天亲手交出去给黄泽忠的那笔用来采购材料的三万五千块巨额货款,肯定是彻底打了水漂了!
那可是公款啊!
到时候拿不出货,他们根本没办法给厂子里面交代!
厂子里面一旦追责下来,就算他们平时再怎么看不起陆海山,觉得陆海山只是个好糊弄的草包。
可是,这么多、高达几万块的专项采购货款不翼而飞,这可是惊天大案!
他们这几个经手签字、私下交易的人,肯定谁也脱不了干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陆海山无能查不出来。
但这件事一百三十五吨的任务完不成,必然会惊动县委和轻工局。
一旦反映到上面,上面肯定也要派调查组下来死查!
到时候,他们不仅贪污的勾当会败露,连命都保不住!
“这……这可怎么办啊!”
王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人在极度恐慌之下,脑子就容易犯浑。
他突然停下脚步,脱口而出地说道:“于厂长,王副厂长!这可是三万五千块钱啊!”
“要不……要不咱们去派出所报警吧?”
“让公安去抓黄泽忠,把这笔被骗的货款追回来可怎么办呀?”
“啪!”
王飞这话一出,还没等于国洪发火,一旁的王明直接跳了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重重地拍在了王飞的头上,打得王飞眼冒金星。
王明气急败坏地指着王飞破口大骂道:“报你妈的警!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你去报警怎么说?说咱们拿着三万多块钱的公款,没走正规渠道,私下去黑市找倒爷买有毒的毛棉油,结果被倒爷骗了?!”
王明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特么这一报警,黄泽忠抓没抓到我不知道。”
“但我敢保证,警察第一个抓进号子里的,就是你、我和老于!这是自投罗网!”
王飞捂着被打疼的脑袋,这才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他们这笔见不得光的黑账,还真的绝对不能报警。
于国洪喝止了两人,重新说道:“行了!小点声,都别吵了!”
在于国洪的统一安排和掩护下,厂子里面的这群心腹众人赶紧以“外出催促原料”等各种理由,纷纷离开了食品厂。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江城县和周边的县市到处找人。
托尽了各种黑白两道的关系四处打听黄泽忠的下落。
然而,这黄泽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这样,于国洪一伙人像疯狗一样四处找了整整一周的时间,都未能把黄泽忠给找到。
这一周,对于国洪他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备受煎熬。
而与此同时。
陆海山这边,却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周一的上午。
陆海山破天荒地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直接带着黄二刀等人。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厂办通知,将厂里面包括各个生产车间的主任、采购科科长周松柏,以及财务科长等所有的中层干部,全部集中起来。
一群人被陆海山直接带到了糕点生产车间这边来。
车间里,冷清得让人心慌。
只有几个工人在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机器。
于国洪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脸色难看至极。
陆海山当着全厂所有中层干部的面,语气严肃地开始拷问于国洪。
陆海山盯着于国洪闪躲的眼睛,大声质问道:
“于副厂长,距离上次大会,已经过去整整一周的时间了。”
“县里批下来的那三万五千块钱采购专款,你和采购科早就提走了。”
“我今天带着大家来,就是想问问你,咱们春节那一百三十五吨副食的生产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面对陆海山的当众发难,于国洪心里虚到了极点,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