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他故意在众人面前跌了一跤,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皇后娘娘,陛下……陛下……”
阿枝朝着小太监问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可是陛下遇到了什么事吗?”
只见小太监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瑟瑟发抖。
方宁意微微皱眉问道,“陛下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不说话?”
谁曾想小太监摇了摇头,这下惹得方宁意大怒。
“放肆,哀家让你说便说,皇帝要是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刚才陛下去了梅园,宠幸了一名宫女……”
方宁意一张脸极其难看。
这时候阿枝温和的声音响起。
“行了,本宫随你去看看,今日是陛下寿礼,如今又有了一位姐妹,这是我们的福气。”
一句话便敲定了宫女的去处,这是要给位份的意思了。
阿枝起身准备朝着梅园而去,不曾想陈贵妃也跟着要起身。
“臣妾随着皇后娘娘去看看。”
看着陈贵妃固执的模样,阿枝倒是没有拒绝她。
“贵妃关心陛下,那便随着本宫一起去吧。”
梅园亭中衣衫散落,软榻上郑若叡正揽着万柔儿。
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真是一目了然。
阿枝刚到郑若叡便醒了过来。
当看清怀中是谁,他先是一愣而后便想要起身。
万柔儿声音柔柔弱弱的。
“若叡哥哥。”
下一秒外面便传来阿枝的声音。
“陛下,臣妾和陈贵妃在外面候着,让宫人进去为陛下更衣。”
皇后和贵妃都来了?
郑若叡手臂猛地一僵,低头望着怀中鬓发微乱,樱粉镶黄边绒花歪歪斜斜别在发间的万柔儿。
女子衣衫半褪,眉眼蒙着一层水汽,方才那声“若叡哥哥”轻软缱绻,还萦绕在耳畔。
他心底乱作一团。
今夜本是他生辰宫宴,百官嫔妃齐聚大殿。
他一时心绪浮动,多喝了几杯酒,想着出来走一走透透气。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梅园,万万没有料到遇到了万柔儿。
他趁着酒劲拽住了她,而后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不到皇后与陈蜜沅竟然会寻到此处。
万柔儿听见外面的人声,身子骤然一颤,慌忙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一双水眸湿漉漉望着郑若叡,像是惊惶无依的弱柳。
“陛下……”
她换了称呼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住衣襟。
外头陈蜜沅立在廊下,隔着雕花窗棂,隐约窥见亭内凌乱的光景,心口骤然一紧,腹中微微泛起一阵钝痛。
她指尖死死绞着华贵的绣金裙摆,一时间心里如同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今夜本是满心欢喜来赴陛下寿宴,却撞破这样一幕。
妒火如同烈火一般灼烧五脏六腑,脸上一寸寸褪尽血色。
阿枝立在一旁,神色平和,不见半分恼怒,只淡淡朝身侧内侍扬了扬下颌。
两名内侍捧着龙袍与中衣,低眉敛目踏入亭中。
郑若叡只得松开怀中的万柔儿,狼狈地接过衣物,仓促整理衣衫。
万柔儿则蜷在软榻内侧,垂着头,肩头微微耸动,似是在低声啜泣。
片刻之后,亭门被向内推
郑若叡一身衣冠尚且有些不齐,迈步走了出来,龙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窘迫。
“皇后,贵妃,你们怎么来了此处。”
他语气带着几分掩饰,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二人。
陈蜜沅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胸口起伏,正要开口质问,腹中又是一阵尖锐的坠痛。
疼得她闷哼一声,一手牢牢捂住隆起尚不算明显的小腹,脸色白得如同薄纸。
阿枝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不让她直直栽倒在地。
她的声音依旧从容,当着周遭一众宫人内侍的面朗声开口。
“今日乃是陛下千秋寿辰,普天同喜,梅园一事,众人皆已瞧见,万氏既已侍奉陛下,便不可再做宫女。”
她转头看向郑若叡声音温和。
“陛下,依臣妾之见,不如晋万氏为美人,赐居宣阳宫,也算成全一段缘分。”
这话一出周遭宫人皆是屏息,谁也不敢出气。
郑若叡眸光沉沉,看向亭内那个怯生生站起身的纤细身影,又看向捂着小腹摇摇欲坠的陈蜜沅。
一边是旧情难忘的万柔儿,一边是怀有皇嗣,背后倚仗陈家的贵妃。
他进退两难,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点头。
“准皇后所奏。”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陈蜜沅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万万接受不了,一个卑微宫女,一夜之间便登上美人之位。
巨大的羞愤与嫉妒席卷全身,腹中绞痛骤然加剧,她身子一软,直接便晕了过去。
“贵妃娘娘!”
贴身宫女失声惊呼,慌忙扑上去将人扶住。
有宫女低头,看见陈蜜沅裙摆之下,隐隐浸开一抹刺目的红。
“见红了,贵妃娘娘见红了,快传太医。”
场面瞬间大乱。
阿枝眉头微蹙,面上浮出几分担忧,高声吩咐。
“快将贵妃抬回瑞玉宫,即刻召太医院所有擅妇人胎症的太医尽数前去,务必保住腹中龙裔。”
亭子里的万柔儿站在阴影之中,低垂的眉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巴不得陈贵妃现在就没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