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谄媚地问道:“香味在哪呢?”
“您尽管吩咐,小的这就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小鬼去给您找来。”
“保证让您吃个痛快!”
鬼琊嫌弃地瞥了那个小鬼一眼,摇了摇头:“远着呢,你们这群废物根本找不到。”
“只是本大人的鼻子比较灵,能闻到遥远地方的气息。”
此时,鬼琊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遥远的天界方向。
“那股烤肉的香味,好像是从仙界那边传出来的。”
鬼琊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那股香味。
但紧接着,他那两道小小的眉毛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血腥和杀戮气息。
“仙界那边,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煞气?”
鬼琊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难道是天佑那小子受欺负了?”
鬼琊的心里猛地一紧。
他现在已经认杨苏苏为母亲了。
天佑是母亲的侄子,按照辈分来算,那就是他的堂哥。
“堂哥要是出了事,母亲一定会伤心的。”
鬼琊想到这,原本兴奋的小脸立刻布满了杀意。
“谁敢欺负我堂哥,本大人要把他砸成肉泥!”
鬼琊猛地站起身,站在六角蜘蛛的背上,挥了挥手中那根由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鞭子。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沙漠上空炸开。
“走,咱们去天界!”
鬼琊扯着稚嫩又威严的嗓子大喊:“咱们走快一些!”
他重新坐下,一巴掌拍在六角蜘蛛的脑袋上。
六角蜘蛛得到主人的命令,八条长腿瞬间发力,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在沙漠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鬼琊骑着六角蜘蛛,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后的那一大群小鬼和三千残魂士兵,也立刻加快了步伐,紧紧跟上。
急促的行军脚步声,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此时,那个体型庞大的上古魔将,提着宣花板斧,迈着大步跟在鬼琊的身边。
魔将那双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铜铃大眼,疑惑地看向天界的方向。
他被封印了数万年,对现在的外界一无所知。
“大王。”
魔将恭敬地开口询问,声音粗犷如洪钟:“仙界,现在究竟如何了?”
魔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追忆。
“本魔将还在和仙界开战的那个遥远时代,仙界可是辉煌的。”
“那时候的天宫,连绵数万里,仙气缭绕。”
“十万天兵天将,威风凛凛。”
“到处都是罕见的仙草灵药,到处都是实力强悍的仙君大能。”
魔将越说越起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的战争年代。
鬼琊听到魔将的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他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锋利的小牙齿:“辉煌?”
鬼琊的声音里满是嘲弄:“快没了。”
他伸出小手,随意地指了指周围那片荒芜的沙漠,以及远处天际那昏暗压抑的云层。
“你也不睁开你那眼看看。”
“整片世间都已经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了。”
“到处都是恐怖的废墟,到处都是死气沉沉。”
“你觉得,仙界还能好到哪里去?”
鬼琊的话,就像是一盆冰冷的冷水,直接浇在了魔将的头上。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沙地上回响。
他知道鬼琊说的是真的。
毕竟,自从破除封印,这一路走来,这方天地的惨烈的景象,他全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曾经那些繁华的城池,全都变成了残垣断壁。
曾经那些秀丽的名山大川,全都干涸枯竭。
更可怕的是,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时不时从地底或者虚空中冒出来的变异兽。
那些变异兽长得畸形丑陋,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沌浊气。
它们完全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和吞噬本能。
那些变异兽的攻击方式诡异,简直防不胜防。
就连他这个曾经在神魔大战中骁勇的上古魔将,在面对那些成群结队的变异兽时,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毛骨悚然。
那些怪物,简直比他们这些以残暴著称的魔族还要恐怖百倍。
魔将握紧了手中的宣花板斧,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神色。
他明白,这个世空,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空了。
鬼琊没有理会魔将的沉默,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天佑的安危,不停地催促着六角蜘蛛加快速度。
浩浩荡荡的鬼魂大军,在荒芜的大地上极快地穿梭,朝着天界废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
浊域的天空,永远呈现出一种浓郁的暗红色,仿佛是被无数鲜血浸透后干涸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粘稠的混沌浊气像是一层厚重的迷雾,在地面上缓缓流动。
大殿最高处,摆放着一张奢华、恐怖的王座。
这张王座,是用无数高阶变异兽的头骨精巧地拼接而成。
此刻,熠正慵懒地坐在那张骨头王座之上。
他穿着一件华丽的黑色长袍,长袍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诡异的魔纹。
他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正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占据了魔尊的身体,那张脸庞英俊邪魅,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绯娆穿着一件轻薄、几乎透明的红色薄纱裙子,乖巧地坐在王座下方的一块黑色玉石上。
她那曼妙的身材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透着浓烈的诱惑。
她用手优雅地撑着额头,闭着眼睛,陪伴在熠的身边。
绯娆是整个浊域中,唯一一个可以安静地待在熠身边的女人。
大殿内此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安静。
外面的那些凶残的变异兽们,此刻全都乖顺地趴在地上,根本就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因为它们清楚,它们的王正在睡觉。
若是打扰了王的休息,下场只有凄惨的死。
至于浊域最底层的那一层,那些低阶的变异兽们,因为没有开启多少灵智,依然在疯狂地自相残杀。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残暴地撕裂同伴的身体。
残肢断臂到处乱飞,黑色的血液汇聚成腥臭的河流。
但因为底层距离最高层的大殿遥远,那些惨烈的嘶吼声和咀嚼声,不会传到大殿里来。
一阵阴冷的邪风从大殿外吹了进来。
吹动了熠黑色的衣摆,也吹动了绯娆红色的薄纱。
忽然,闭着眼睛的熠,猛然睁开了双眼,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噗——!”
他重重吐出一大口浓黑的鲜血。
鲜血溅落在白骨王座前的黑色玉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竟然将坚硬的玉石腐蚀出了一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