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弱的光线,月树和小白看清了,这里竟然蜷缩着几十只妖。
但这些妖,没有半点妖族该有的精气神。
他们全都是些老弱病残,凄惨极了。
角落里,一只缺了一条胳膊的兔妖正瑟瑟发抖。
她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原本雪白的兔耳朵此刻耷拉着,上面沾满了灰黑色的污垢。
不远处,一只上了年纪的狐妖靠在石壁上。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火红皮毛已经大片脱落,露出长满脓疮的皮肤,呼吸急促而微弱。
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熊妖,正趴在一个死去的母熊妖怀里,神志不清地哼唧着。
小熊妖的半边脸已经溃烂,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
这几十只妖的身上,都沾染了轻微的混沌浊气。
那些浊气化作一丝丝灰黑色的雾气,在他们的肌肤下若隐若现,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生机。
有些妖的眼瞳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神志显然已经开始恍惚,随时都有彻底异变的可能。
看到突然闯入的月树和小白,这些老弱病残的妖族吓得纷纷往后缩。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以为是变异兽打破了阵法,来吃他们了。
“别……别吃我……”
那只断臂的兔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月树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凄惨的同族。
他唇畔的狞笑依然存在,但那双深邃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悲凉。
曾经繁华强盛的妖族,如今竟然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月树没有说话,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一股极其纯净、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绽放开来。
“起!”
月树低喝一声。
伴随着他的声音,地下避难所坚硬的岩石地面忽然裂开。
无数散发着纯净生命力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绿色光晕,宛若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
藤蔓迅速蔓延,极其轻柔地缠绕在那些老弱病残的妖身上。
月树在离开神域的时候,特意折下了一根药树的枝丫。
他将那根枝丫炼化,吸收了药树那纯粹的净化力量。
此刻,他的藤蔓上便沾染了强大的药树之力。
绿色的藤蔓刚一接触到这些妖的身体,便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药树之力顺着藤蔓,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们的体内。
“嗤嗤嗤……”
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出。
那些侵入妖族体内的混沌浊气,在遇到药树之力后,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灰黑色的雾气从他们的身体中散发出,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原本痛苦不堪的妖们,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清流游走全身。
溃烂的伤口停止了流血,恍惚的神志也重新变得清明。
那只断臂的兔妖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缠绕在身上的绿色藤蔓,感受着体内重新焕发的生机。
她抬起头,透过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了站在前方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那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那狂傲不羁的气势,还有这标志性的绿色藤蔓。
“是……是战神大人!”
兔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她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战神大人来救我们了!”
其余的妖听到兔妖的惊呼,也纷纷清醒过来。
那只老狐妖瞪大了浑浊的眼睛,老泪纵横:“真的是月树大人!”
“我们妖族没有灭亡,战神大人还在!”
几十只老弱病残的妖族,纷纷挣扎着站起身。
他们不顾身上的伤痛,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月树重重地叩拜下去。
“拜见战神大人!”
“多谢战神大人救命之恩!”
哭泣声、感恩声在狭小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对于这些在无尽黑暗中担惊受怕,绝望等死的妖来说,月树的出现,就是他们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月树看着跪满一地的同族,双手微微一收,绿色的藤蔓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气中。
“都起来吧。”
月树的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霸气。
“有本战神在,你们现在死不了。”
小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走上前,大声说道:“大家快起来,战神大人这就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带你们回神域!”
群妖闻言,喜极而泣,纷纷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就在月树转身,准备带着这几十只妖撤离这个地下避难所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隆隆……!”
避难所厚重的石壁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岩石寸寸龟裂,大量的土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令人窒息的威压,透过厚重的岩层,直接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股威压中夹杂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暴虐的杀意。
那些刚刚恢复了一点生机的老弱病残妖,在这股威压下,吓得双腿发软,再次瘫倒在地。
“好可怕的气息……”老狐妖浑身颤抖,牙齿打架。
月树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了上方塌陷的窟窿,直直地看向外面的枯骨死林。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扬起了一抹极其兴奋的狂笑:“哟,来大家伙了。”
月树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小白:“小白,你现在立刻带着这几只妖,顺着地道往深处走,先离开这里。”
小白微微摇了摇头,一头耀眼的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
“月树大人,我不走!”
小白挺直了脊背:“外面的气息太恐怖了,绝不是普通的变异兽。”
“您先走,我来断后!”
小白上前一步,挡在月树的身前:“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好您这位妖族的战神!”
“这一路走来,我们妖族已经所剩无几了,您是妖族的主心骨,您绝对不能有事!”
况且,这位大人要是有事,阿妖得心疼死。
他见不得阿妖心疼。
小白的语气执拗,那双属于狼妖的眸子里,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烈焰。
月树看着挡在身前的小白,眉头皱了起来,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小白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你这臭小子,长本事了是吧?”
月树没好气地训斥道:“连本战神的命令都敢违抗了?”
“你不听话,小心本战神扒掉你这身狼皮,拿去给阿妖做个垫子!”
小白被拍得脑袋一缩,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月树大人,您就别吓唬我了。”
小白捂着后脑勺,嘟囔着:“您要是真想要狼皮垫子,等回去了我亲自给您猎几张,但这会儿,我绝不退缩。”
月树看着小白这副倔驴一样的模样,心里其实是感动的。
“少给老子废话!”
“你这蠢狼,你留下来能帮什么忙?”
“外面的那个东西,至少是半步兽王级别的。”
“你连它一招都扛不住,留下来只会给老子拖后腿!”
月树松开手,指着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妖族。
“你的任务,是把他们安全地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