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简单交流过后,阿尔图罗便不再多谈,转身径直离开了这条巷子。
高跟鞋声在石砖路面上渐行渐远,节奏均匀而从容。
就像她出现时一样,干净利落。
只是在恰当的时刻做了恰当的事,然后悄然退场。
她才前脚刚走没多久。
后脚便有一辆告解车缓缓驶进了巷子。
车轮碾过碎石和瓦砾,车身上那行“ELCARO-001”编号被路灯照得格外清晰。
“哗啦!”
车厢停稳,三个失去意识的人被麻绳捆在一起,从布帘里扔了出来。
紧接着,维什戴尔扶着车厢一侧,纵身跳下小车。
那把扳手还别在腰间。
“喏——博士,碍眼的家伙都在这了。”
她一转脚尖,望向林书烟所站方位,语气轻松地说:
“那个黎博利跑太快没追上,剩下这几个倒是挺能扛的,一人给了一下才老实。”
“接下来怎么处置这帮人?要不我找盆水把他们弄醒,审问一下......”
话刚说半截,她便噎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
落在了那个睡颜香甜的女孩脸上。
“......这啥情况?”
维什戴尔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幅安静得过分的画面,眼角微微抽搐。
“一点小意外,Mon3tr没有大碍。”
林书烟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Mon3tr肩窝处被针管刺破的衣料。
好让她看清那个小红针点。
接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刚检查过了,那个针管里残留的确实是麻醉剂,属于最基础的那一类。”
“只不过剂量不小。”
“Mon3tr的代谢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估计昏睡三四个小时就能醒,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顿了顿,又用余光瞥向地上那三个被捆成一团的家伙,撇撇嘴:
“至于试图从这些人嘴里套点线索的想法,还是算了吧。”
“毕竟,从他们会追到这里、想和这位‘先导’寻一个解释这情况来看——”
“这帮人也啥都不知道,没用。”
“不过——”
说到这,林书烟微微抬头,嘴角处忽然扬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她往边上挪挪身子,让身后的安多恩进入维什戴尔的视野。
接着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
“想打听些关键情报的话,这里不是有现成的‘重要角色’吗?”
“哦......?”
维什戴尔稍一低头,视线从Mon3tr脸上移开。
沿着林书烟让出的那道空隙,稳稳地停在那位灰白色头发的先生身上。
眼底迅速涌上几分玩味。
“......”
安多恩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从刚才开始,两人的交流就令他感到极度不安,甚至惊恐。
什么怎么处理、拿水浇、审问、打听关键情报......
这些字眼,怎么听都像是黑帮不良才会高频使用的词语。
而此刻。
当那位极具压迫感的萨卡兹看向自己时,他心中这股不安顿时被无限放大。
“呃......”
“‘保育员’先生。”
林书烟微笑着朝他走过去,脚步声在这片狭窄的巷道里悠然回响。
严格来说,更像是“逐步逼近”。
“看在我们从一帮恐怖分子手里将你救下的份上——”
“回答我们几个小问题,如何?”
安多恩眼角止不住地乱跳,感觉浑身僵硬得跟块木头似的。
其实他很想说。
......你们貌似比他们更像恐怖分子。
但此刻,在两道不善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声音尽量放轻,同时带上了一丝祈求:
“我会尽量将我知道的事,全盘托出。”
“虽然如两位所见......我的身份简单,恐怕帮不上忙。”
“育婴圣堂的工作和市井斗争没有任何交集,我的日常无非是照料孩子、整理档案、偶尔去教堂做晚祷......”
“说完后......可以放我走吗?”
听闻此言。
林书烟和维什戴尔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咧开个古怪的笑容。
然后齐声开口:
“那可就看你表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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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客厅。
莫斯提马看着包裹里的东西,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她将黑包敞开,双手从中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件物品。
“哗啦——咔嚓。”
“......”
陈楠轻蹙着眉,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几分。
她看着莫斯提马手里那个黑色的不规则轮廓,在客厅灯光下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是一柄铳枪。
虽然型号看起来比较老旧,但胜在保养细致,外观基本跟全新没什么两样。
可见,它的主人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从未懈怠过对它的照料。
“我要是没认错的话......”
这时,菲亚梅塔忽然出声。
语气里隐隐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没再继续说。
帕特里奇昂也似乎读懂了她眼底那抹欲言又止之色,点了点头。
于是很自然地接过话头——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把守护铳,在我十二岁那年选中了它。”
“成为铳骑之前,它陪伴了我十几年。”
“......”
陈楠挠了挠头,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念头——
......听起来像什么玄幻系觉醒仪式。
拉特兰人果然沾点说法的。
帕特里奇昂稍作停顿,随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很快,当‘铳械工坊’都成为拉特兰历史中的词语,这把铳就真的是老古董了。”
“现在,拿着它,小菲。”
“什么......?”
菲亚梅塔猛地一抬头。
双瞳里盈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