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楠姐,叫我重装,或者胖子都行。”
“平时大家也都是这么叫我的。”
重装挠了挠自己的铁桶头盔,发出几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语气憨厚,得像是在介绍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外号。
说完之后,他便重新低下头,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配电箱中。
线路、接口、开关。
每一处细节都重新检查了一遍。
“……”
陈楠嘴角微抽,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Mon3tr和年。
三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怎么说呢……
这个介绍方式,倒也不能说有什么问题。
只是按照正常流程,自我介绍一般应该由姓名、出身、经历组成。
不过……
看着对方那身厚重装甲,陈楠很快便理解了。
毕竟人家明显就是想隐藏真实身份,保持那份藏在盔甲里的神秘感。
不愿透露名字,丢一个大家习惯叫的称呼,似乎也合理。
况且叫着也顺口,就这么地吧。
陈楠暗暗点了点头,将自己说服。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边一黑一白两个面具小人。
他们背靠墙面,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几乎快要和旁边的立管融为一体。
那种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迷茫无措,倒是令陈楠回忆起了自己那段实习期。
“嗯?”
察觉到陈楠的视线投向这边,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最终是空降兵迟疑着点了点头,率先转正了脑袋。
“您好,陈工。”
“我叫——”
他停顿一下。
随后,从身上摸出一张小纸条。
“何塞·伊格纳西奥·德·拉·克鲁斯·香蕉·阿尔瓦雷斯·门多萨。”
“早期在玻利瓦尔工作过一段时间,主要负责清理水池中的杂藻。”
空降兵低头看着纸条,十分认真地念完自己的介绍。
陈楠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陷入沉默。
纸条上倒是没别的东西,只写了一长串他的名字。
“……”
她感觉自己的眼角正在疯狂跳动。
先不说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飘了过去,单论这个长度……
真的有人能一次性记住吗?
这确定不是某种终端密码?
仿佛察觉到了陈楠内心的震撼,空降兵默默将纸条揉成一团,塞回口袋。
随后抬起头。
面具之后,那双眼睛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平时……大伙一般叫我——”
“龙门市区往坑里跳的那个空降兵。”
“……”
陈楠再度陷入沉默。
她觉得自己头顶可能已经开始长杂藻了。
首先,这个称呼,好像并没有比刚才那个名字短多少。
其次,这破称呼算怎么回事啊?
林书烟起的吗?
空降兵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没有解释,只是默默转过头。
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太多次以后。
也就习惯了。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配电箱内部偶尔传出细微的捣鼓声。
黑面具步兵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最终,他还是迎上了陈楠那道逐渐失去耐心的视线。
此时此刻,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
“陈工,领导。”
他稍作回忆,随后模仿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大人物交流方式,微微躬身。
“我叫王磊,您可以称呼我蚱蜢。”
“以前做过修车、装卸。偶尔也负责开车跑远路,给……一些分店运输货物。”
“怎么说呢,应该也算半个信使吧。”
“啊……”
陈楠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个牵强的笑。
“挺、挺好的。”
她的目光缓缓从对方脸上移开,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一下。
这个名字……总感觉和前面两个不是一个画风。
像懒狗作者随便从同学录里找了个名字填上来的。
不过,相比起刚才那位,这个至少还能接受。
“那……行吧。”
陈楠试着开口。
“胖子。”
“阿坑。”
“蚱蜢。”
她先按照三个新称呼喊了一遍,既是确认,也是让自己提前适应。
阿坑和蚱蜢瞬间站直身体,双手贴近裤缝,昂首挺胸。
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
而另一边,配电箱附近,终于传来了重装的声音。
“楠姐!”
“闸已经合上了!指示灯正常亮起,没有多余的滋滋声!”
“线路稳定,我们可以下班了!”
听到这句话。
陈楠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位“胖师傅”,在这个三人小队里,还是相当靠谱的。
“终于……”
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耐心。
她直接往后一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咔咔声响。
仿佛一块沉睡千年的化石突然苏醒。
“一转眼都这个时间了。”
“说起来,拉特兰这边有没有什么特色小吃街?”
“就惦记吃。”
陈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民以食为天啊。”年扶着后脑勺,答应的理所当然。
Mon3tr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小声提醒:
“啊。年姐,拉特兰……”
“好像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小吃街。”
“哈?”
年动作一顿,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没有吗?”
她轻嘶了一声,接着不信邪地追问:
“那……”
“特色餐馆总有吧?尝尝当地最受欢迎的畅销菜也可以。”
“特色菜……”
Mon3tr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奇怪了几分。
随后,她迟疑着缓缓开口:
“奶油可可拌面条......算是特色菜吗?”
“……?”
年彻底僵住了。
下一刻。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