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翻涌，爆炸的光浪一重接着一重，像有十轮白日在同一瞬间于地面盛开。
可是这样狂暴的天地气息，并没有真正向外扩散。
所有的火光都被限定在这一方月华之中。
阙沙宫的宫门前，烛衍与嶷冉缓缓走了出来。
嶷冉看了一眼那轮铺开的白月笑了笑，“清辞有心了。”
玄冰魄月玦本是玄冰宗之物，既能承载寒月之力，也能承载玄冰一脉的部分法则。
林清辞将它化作战场，并不是为了用它压制柳清寒，而是为了将这一战的余波收束在方寸之间。
结界已散，她不想毁了阙沙宫，哪怕这座宫城已经死去万年。
嶷冉看得明白，所以神情很是温和。
烛衍看了片刻，只觉这群人打得实在无趣，便随口问了句，“她呢？”
嶷冉知道他问的不是公主，“黄泉要守着那个小姑娘，她还是不愿意搭理我们。”
烛衍翻了个白眼，“至于么？”
嶷冉笑而不答，他转了话题，“这次闭关，他们都收获颇丰。”
那团白光仍旧在膨胀，十道天阶灵术一齐爆发，已经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尸骨无存。
便是一些根基薄弱的炼虚巅峰，也未必能在这样的轰杀中全身而退。
可是嶷冉看着看着，神色却慢慢凝重了下来。
“但这还是不够。”
烛衍没有回答。
以他们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一击的杀伤力。
可他们更能看清白光中心那个女子的状态。
不愧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天才。
她的最强，已经脱去了性别之分，没人能用女性来限制她。
白光渐渐散去。
月华战场被炸开的裂纹缓缓显露，满地焦黑的荆棘残根杂乱地堆叠着。
而在这些异象之后的身影，是还站在原地的柳清寒。
雷昊等人的神色骤变。
柳清寒的衣袖被炸碎了半截，白衣下摆多了几道焦痕。
除此之外，她毫发无损。
那双被她亲手斩断的手，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新生的手腕依旧纤白如玉。
这一幕比当初的林凤瑶还要恐怖！
她神色淡然，“这就是七国联手真正的实力么？”
她的目光落在林清辞身上，“以你的天资，就算突破炼虚，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看着林清辞那双隐隐泛蓝的眼睛，那有些像她。
“所以，你现在已经是圣灵根了？”
林清辞没有回答她。
“果然如此。”
她淡淡道：“你果然掌握了一道足以提升灵根品质的功法。”
能让地灵根一路走到圣灵根……
这样的功法放在四宗之中，也足以掀起滔天风浪。
她的姐姐如果有这样的功法傍身，怕是真的能够威胁到她的地位。
柳清寒的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赞许，“了不起。”
“但，这还不够。”
这话一出，天地骤冷。
玄冰魄月玦所化的白月战场，剧烈震动起来！
一座庞大的难以想象的雪宫，拔地而起！
冰白宫墙，覆雪殿顶，玄冰宗至宝，太阴玄雪宫！
月华与雪光彼此剧烈冲撞，天阶灵器也只撑了三息便不堪重负。
一声悲鸣过后，月牙崩裂！玄冰魄月玦被太阴玄雪宫生生压碎！
冰雪吞没了一切，林清辞、墨渊、风晚晴、雷昊、李云逸、宫仙扬、苏挽荷，宁承暄，连同柳清寒本身，所有活物，全都被卷入其中！
啪……
宫前空无一人。
只有烛衍和嶷冉还佁然不动。
雪宫虚影从他们身前掠过，巨大的吸力像是碰见了两座无法撼动的山，对他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烛衍微微挑眉，“她是故意的？”
嶷冉笑了笑，“她不想我们干预，我们的存在，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干扰。”
烛衍冷哼一声。
嶷冉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和惊叹。
“她这道空间秘境……上限很高啊，若她成圣，这座大空间未必不能成为小世界，若差一点便是青叶世界，若强一些，比流沙古界也不差什么了诶……”
烛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嶷冉笑了笑，没有再说。
……
太阴玄雪宫内。
林清辞落地时，脚下已经不是月华白玉，而是一望无际的冰原。
天空没有太阳，只有灰白色的雪光，无穷无尽地落下来。
天色很淡，也很冷，这里没有活物。
远处有枯死的寒树，枝桠上还开着银色的桃花。
桃花本在春日盛开，可这银花却没有半分生机。
风晚晴握紧千机伞，脸色瞬间白了些，“这里的风不对，我的灵力在被窃取！”
“不是风不对。”
墨渊蹲下抓了捧土，面色凝重的确认道：“是这里的一切都在抽走我们的灵力。”
众人满眼警惕，唯有林清辞神色未变。
这样死寂枯败的天地，并不能让她感到陌生。
因为寒寂圣者的幽光世界也是类似的。
都是自成一界，都是极端之道。
只是寒寂的幽光世界是孤冷沉默的，而柳清寒的雪宫，是杀人的。
雪山镇压，寒树缠身，银桃割魂，雪窟吞人，冰原抽灵。
这里的一切都在杀人。
而杀性最强的，自然是站在冰原中央的柳清寒。
她白衣胜雪，冰蓝长发垂落，她的气息和这片空间完美契合。
她是这片雪原的君王。
她看着众人，淡淡道：“继……”
她话音还没落下，林清辞就动了。
她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径直冲向了柳清寒！
柳清寒迅速抬手，无数银桃花同时脱枝，花叶化寒光，全部向林清辞笼罩而去。
砰！
《刹那芳华》在半空中再次绽开。
白光与银花相撞，爆开的光浪将大片大片的花瓣撕碎，冰刃一样的花瓣又将火光寸寸碾碎！
没等火光散尽，一座雪山宛如长了脚，携千钧之势向林清辞狠狠撞去！
林清辞面不改色双手结印。
一片金色纱茧瞬间笼罩了她！
圣煌守护！
雪山重重砸在光茧上，轰的一声巨响，金纱和雪山齐碎！
而在无数碎片之后，柳清寒已经来到她面前。
她抬手又是一掌，一掌便要劈断山岳！
林清辞没有退，她同样抬手，与柳清寒正面对了一掌。
砰！
金火与玄冰在二人掌心炸开！
林清辞身形倒退数十丈，柳清寒也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她还没有追击，宫仙扬便到了。
她依旧断剑倒持，剑柄为笔！
这一次，她写下了一个“裂”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