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许墨墨将手中的钢笔往桌上一搁，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坐着的十多个人，“你们回去之后，主要想一想——怎么用对方监管不到的手段，把这笔资金安全地投进股市。”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强调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我的要求，没那么容易办到。别想着去找什么机构代劳，交高昂手续费就完事——如果那样能行，我要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她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丝凉意，“我大可以直接委托给外国人来做，省心省力，还省得跟你们废话。”

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安静得有些发闷。有人低下头翻着手里的资料，有人抿紧了嘴唇，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坐在左侧的张承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为难：“许总……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是同志……”

话还没说完，许墨墨一个冷眼扫过去，那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张承武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紧紧闭上了。

“入乡随俗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却比刚才更沉了几分，然后重新看向在场所有人，“组织上既然把各位调过来协助我，我想不单单是‘协助’两个字那么简单。各位在经济领域各有专长，但是在国外的实践经验基本上等同于零——在我这儿，光喊口号没用。唯一要做的，就是按我的要求，把任务落地。”

“这一次的机会，对你们每个人来说，都会是一笔宝贵的经验财富。熟悉西方的金融运作方式，了解他们的规则、钻研他们的漏洞，将来回国，才能在金融领域真正撑得起台面。”

张承武眉头拧得更紧了，终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许总，您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许墨墨抬眼看他，“什么意思？暂时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以你目前的位置，想这些还早了点。”

她没再多解释，转而把话说得更直白：“我的要求很明确——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避开英国对这一笔投资的限制，把资金顺利送进股市。研究清楚他们现在针对国外投资者的封锁手段，找出漏洞，做到有效规避。哪怕是将来打官司，我们也必须站得住脚，百分之百能赢。”

她直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任何规则，都有缝隙，没有哪套制度是完美无缺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缝隙找出来。”

“人手不够，可以跟国内申请——经济和律法方面的专业人员，都可以调过来。工资、日常开销，全部由我承担，不用组织出一分钱。”

她目光重新落在张承武身上：“张承武，你现在的任务，是把香江的投资公司注册下来。我知道你们对资本主义国家的企业管理模式接触不多，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代理人模式。什么意思，你自己回去琢磨。给你五天时间，想清楚了，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说完，她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陈琳，“这些资料，送我房间里。”

然后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大步走了出去，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利落，像一记记敲在人心头的钟。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许墨墨不是不想把话说得更透——只是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些人，思维方式还停留在国内那套框架里。哪怕他们学的就是经济、就是金融，可在她看来，跟西方那些在市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同行比起来，他们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根本原因，还是教育和宣传观念的问题。

做事太规矩，不懂投机取巧；为人太板正，不会变通。

她不愿意以后每次遇到点小事，这些人就跑来找她请示、问她该怎么办。她的耐心，没那么好。

先敲开他们的脑子，再慢慢教他们真本事。

至于手里那笔钱能不能投出去——说实话，这从来不在许墨墨的担心范围之内。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壳子、找个傀儡的事，根本谈不上难度。她几乎可以断定，以眼下这些人的水平，能在三两个月内顺利花出去一亿，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惊喜了。

陈琳手脚麻利地把桌上那一摞欧美和日本上市企业的资料收拢好，还有一包的存折，快步跟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会议室里就有人憋不住了。

“张科长，这许墨墨是不是太……”一个年轻些的同志皱着眉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但脸上的不满已经藏不住了。

“够了！”张承武猛地出声打断，眉头紧锁着，语气压得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忘了我们来之前，组织是怎么交代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涌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沉默没持续多久，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坐在角落里的郭同志，三十出头，戴着副黑框眼镜，脸涨得有些红，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执拗劲儿：“许墨墨这态度……完全就是资本家的作派。她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同志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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