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谢暖歌看见了自己的死亡(1 / 1)

“打乱楼层分头再找一遍吧,打乱楼层,每个人去自己不熟悉的楼层。”

谢暖歌看了眼穹顶落下光束的位置和角度:“尽快找,快要来不及了。”

她说完,就径直往一楼的地方走。

其他人见她已经开始搜查一楼二楼没有多问,陆续散开了。

所有人分散楼层,开始查看有没有遗漏的。

谢暖歌一边找于修齐的,一边找属于谢朝歌的罐子。

很快,她就在一堆“赵宁”的罐子边,看到了谢朝歌的罐子。

她拿着那只罐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等楼上的脚步声经过,又远去了,一直没有人下来。

才小心地走到走廊尽头,一处光线较暗的角落蹲下来,把罐子放在膝盖前面,指尖抵住封蜡边缘挑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低头对着罐口呼出一口气。

灰白色的雾气涌了上来,顺着呼吸钻入她的鼻腔深处,在意识里展开了一片光。

谢暖歌看见了自己。

很小的自己,穿着粉白色的棉布裙子蹲在院子里的地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画什么。

旁边坐着一个人,比她高出一截,正低头看她画的东西。

侧脸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柔和而清晰,是年幼的谢朝阳。

之后便是一段日常,有些模糊不清,有些却很熟悉。

她坐在客厅,年幼的谢朝阳,年幼的于修齐,年幼的叶书虞来家里。

一边陪她玩,三人一边聊天。

接着是生病。

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身上插满了乱七八糟的管子。

谢朝阳坐在床边,低着头握着她垂在床沿的手指,没有抬头,但肩膀在一抖一抖地动着。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谢暖歌的心脏停了一拍。

那个女人穿着白大褂,棕色的卷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床上的她,目光带着一种她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见过的温柔。

白大褂女人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轻轻把她的管子都拿开。

她好像能透过回忆,感受到当时妈妈的温暖和气味。

“妈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那个女人轻轻应了一声,依旧是很温柔,她弯下腰,轻轻把谢暖歌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谢暖歌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团棉絮,四肢没什么力气,呼吸有些吃力,每一次吸气都要比上一口更用力才能把空气吸进去。

她感觉到妈妈的体温隔着白大褂传过来,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奇怪味道混合的气味。

“睡一觉就好了。”妈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温柔中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和哽咽:“睡一觉就不疼了。”

谢暖歌把脸埋进妈妈的白大褂领口里,闭上眼睛。

那只手最后抱着她的力度,留在她身上的温度,渐渐消散。

光在收拢,像有人正在从远处把一盏灯慢慢调暗。

所有的画面开始模糊褪色,最后融于一片更漆黑的黑暗中。

记忆到此为止。

谢暖歌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蹲在一楼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她低头看着那只罐子,脑海里没有多出任何关于妈妈长相的记忆,也没有多出一段和妈妈相处的完整时间线。

所以,她死过了?

那种浑身渐渐发冷,一点点被抽离意识的感觉,就是死亡…

这就是她丢失的记忆吗?

可为什么她丢失的记忆,会留在这里?

为什么和谢朝阳说的不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在昏暗的光线下,皮肤的颜色像正常人,有温度。

她还活着。

她能感觉到心跳,能感觉到呼吸,能感觉到蹲太久之后膝盖传来的酸麻。

能感受到副本里受伤的疼。

可她刚才在记忆里,分明已经“死”过一次了。

浑身发冷,呼吸吃力,意识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那种感觉很真实,如果她在记忆中已经死了,那现在这个她,是谁?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着书架站稳了才松开手。

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最后那段画面。

一楼空地上已经聚了几个人了。

赵宁看见谢暖歌走过来只是抬了一下眼:“你那边有收获吗?”

谢暖歌摇了摇头:“没有,你找得很全。”

她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太多区别。

“我那边也没有。”纪灵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刚走下来,衣摆上沾了一点灰:“该翻的地方都翻过了,没有新的于修齐罐子。”

“我也没有。”张三从二楼探出头。

许曼也回应道:“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苏夜站在十一楼的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也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说没有。

李怀如坐在一楼台阶上,两只手交握着,指节被攥得微微泛白。

她的声音带着紧张:“……那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所有人一圈,像是找一个主心骨:“天马上黑了,组长今天要吃二十个记忆,怎么办?”

“我们明天每个人至少要补两段记忆…”

还是没人说话,大家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李怀如又重复了一遍:“门不开,于修齐的记忆找不全,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今晚组长要收两份记忆,明天三份,后天四份…我们能撑到第几天?”

谢暖歌疑惑地看了眼李怀如,她好像更焦虑了一些。

张常在安慰她道:“你别急,大家都在想办法。”

她低着头,啃着指甲。

谢暖歌抬头看着这个烟囱似的建筑:“要不要试试组长?”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她继续说道:“如果组长在以前不小心吃掉了是于修齐的记忆呢?”

“而且规则里面说的食忆鬼,也并没有出现啊?”

“换个想法,如果组长是食忆鬼,会不会杀了组长,也许能把它吃掉的那些记忆…重新拿出来。“

“你的意思是…”叶婉看向谢暖歌:“我们把组长剖开?”

谢暖歌点头:“嗯。要不要试试?”

赵宁耸了耸肩:“那我可不再一楼了,太危险了。”

“你傻啊,肯定是我们都在一楼啊。”

叶婉没好气瞪了她一眼:“难道你以为就靠你自己,就能赢?”

说话间,狗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众人离得近,听见狗叫声是从那扇推不开的门里面响起的。

谢暖歌几人站在昏暗的一楼大厅,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