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

沐阳靠在岩壁上，闭目疗伤。

丹田内，暗金色灵力从涓流变作溪流，再从溪流汇成江河，充盈经脉百骸。

万年寒灵液的后劲，比他预估的更猛。

不只灵力恢复至巅峰，经脉也在这一日的调席中被反复冲刷，比进入焚骨渊前更为坚韧通畅。

沐阳睁开眼。

膝头的渊还在睡。

小家伙的身体大了整整一圈，从拳头大小涨到了成人双拳合拢的尺寸。

它皮肤上的幽蓝纹路忽明忽暗，随呼吸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被缓慢炼化。

沐阳伸手戳了戳。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渊翻了个身，小爪子朝天，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继续睡。

沐阳收回手，站起身，目光落在四面岩壁上。

一片蓝色的光海。

上万颗魂晶镶嵌在岩壁之中，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最高处。

蓝光自每一颗晶体内部透出，柔和而均匀，将整个洞穴染成深海的颜色。

沐阳缓步走到最近的一面岩壁前，抬手按上一颗魂晶。

魂力涌入掌心。

纯净，极其纯净。

其精纯度，远超他过往所见。每一缕魂力都剔透无瑕，是千百年自然沉淀的结晶。

沐阳的神魂，在吞噬麒麟血魂后，已蜕变为血金神魂。

放眼修真界，血金神魂都属凤毛麟角。

但他很清楚，这还不够。

光一个烬霜，就让他举步维艰。神魂必须再次蜕变。

第二次蜕变所需的神魂之力，是第一次的数十倍。若无奇遇，千年苦修也未必能成。

眼下这满洞的魂晶……

沐阳粗略估算，上万颗极品纯度的魂晶，若全部吸收炼化……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够了。

即便不能当场完成第二次蜕变，也足以将距离缩短到一步之遥。

这等机缘，放在仙界，足以让那些老怪物争得头破血流。

沐阳没再犹豫。

双手一合，神识骤然展开。

岩壁上数百颗魂晶在他的神识牵引下，脱嵌而出，悬在空中排列成阵。

蓝色的光华交织，辉映成一串悬浮的星辰。

沐阳双掌探出，掌心灵力微震，准备接引魂力。

指尖距最近的魂晶，尚有半寸。

一阵微风拂过膝盖。

一道黑影自下方窜起，速度之快，连沐阳的神识都险些没能捕捉。

他只看见一个放大版的黑色团子，一掌拍在那堆魂晶正中。

“啪。”

一声脆响。

渊的小爪子稳稳按在一颗魂晶上。

那双从进入焚骨渊以来就一直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了。

两点金芒在它脸上爆开，锐利的光束瞬间刺破了洞内的蓝色光雾。

沐阳被金光刺得眯起眼。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

他掌前悬浮的数百颗魂晶，光芒同时暗了一截。

魂力在飞速流逝。

万千蓝色光丝被强行从晶石中抽离，拧成一股洪流，涌入渊的掌心。

速度快得离谱，沐阳甚至能听到魂力奔流时发出的嗡鸣。

三息。

数百颗魂晶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灰白色的空壳，噼啪碎裂，化作粉末洒落。

沐阳僵在原地，两手还保持着接引魂力的姿势。

掌心空空如也。

他连一丝魂力都没碰到。

“……”

渊没有停。

它转过那颗圆溜溜的脑袋，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洞穴四壁。

下一瞬，整面岩壁上的魂晶齐齐震颤。

不是数百颗。

是全部。

上万颗魂晶同时脱嵌，从四面八方汇成一条璀璨的蓝色星河，倒灌入渊的体内。

整个穹顶空间的蓝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蓝色星河百川归海，全部冲入渊的小身体里，冲刷得它体表的幽蓝纹路暴涨，光芒大盛。

沐阳还保持着双掌探出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什么情况？”

蓝色洪流持续涌入，渊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膨胀。

从两个拳头大，到西瓜大小，皮肤上的幽蓝纹路越来越亮，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万千魂晶破碎的画面。

半炷香之后，最后一颗魂晶的光熄灭。

洞穴彻底暗了下来。

四面岩壁只剩密密麻麻的空洞，灰白色的碎末铺了一地。原本如梦似幻的蓝色光海，此刻像是被人抽干了水的鱼塘。

渊落回地面。

身体已有两尺高，通体漆黑的皮肤上，蓝色纹路流转不息。

那双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洞壁，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然后，金色瞳孔阖上。

它在沐阳脚边蜷成一团，又睡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沐阳还没完全回过神。

沐阳放下双手。

他低头看着脚边安睡的渊，沉默了五息。

“你倒是给我留点啊，一颗不剩啊？”

渊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沐阳蹲下来，认真打量着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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