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那倒也是，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背锅侠。”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赵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笃定，“这一时半会儿，曹玉宝不敢对你下手的。”
“他现在刚坐上那个位置，屁股还没坐热，第一要务就是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安抚内部。”
“而我手中，可是握着他和我暗中合作的证据。”
赵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些东西要是一拿出来，他底下的那些人，恐怕不会让他在龙头的位置上坐得太安稳。”
刘克无所谓地笑了笑，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我才不怕他呢。”
“他要是觉得这两天死的人还不够多，打的还不过瘾的话，大可以过来和我碰一碰。”
“我保证让他过足了瘾！”
赵天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还是不能大意。”
“虽然这次被我们这么一闹，聚龙堂实力受损，内部也是大乱。”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聚龙堂也还远没到元气大伤的地步。”
“曹玉宝是个狠人，真逼急了他，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刘克看着赵天紧绷的侧脸，知道他是真的担心。
他再次拍了拍赵天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老弟，我知道轻重。”
“走，我和你一起进去等手术结束，在外面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赵天笑了笑，将手中的烟抽到最后一口，掐灭在栏杆上。
“好，走吧。”
两人转身，重新走进了那条充满消毒水味的长廊。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时时刻刻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就这么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又过了一个小时，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咔哒～”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脆响，手术室上方那盏仿佛燃烧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红灯终于熄灭，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孙耀东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手术服的后背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此刻他的脸色透着一种透支后的苍白，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尘埃落定的光芒。
“孙主任，怎么样？”
赵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带着众人一拥而上，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孙耀东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摘下口罩，接着接过助手递过来的纸巾，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看着众人紧绷到极点的神情，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手术很成功，最危险的关卡已经闯过去了，没什么大问题了。”
“至于能不能完全恢复到以前巅峰的状态，那就得看他个人的体质，以及后续康复期的造化了。”
赵天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一股狂喜夹杂着酸楚直冲鼻腔。
他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孙耀东的手腕。
“孙主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弯下腰，朝着这位刚下手术台的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的脊背弯得极低。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发自肺腑、毫无保留地向一个人表达感激。
孙耀东见状，连忙弯下酸痛的腰，用力将赵天扶了起来。
他拍了拍赵天的手背，语气温和的说道：“治病救人这本就是我的职责，赵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说到这，孙耀东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刘克身上。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柔和的暖意，笑道：“更何况，当年要不是刘老先生（刘克的爷爷）救了我这条命，哪里还会有今天站在这里的孙耀东？”
“所以，于公于私，这都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
刘克笑道：“孙叔，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刘克记下了。”
孙耀东欣慰地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叫来一旁的护士长，事无巨细地嘱托了术后护理的诸多注意事项，确认无误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先行离开。
走廊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刘克转过身，一把揽住赵天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笑道：“怎么样赵老弟，我就说吧？”
“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赵天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晶莹的光。
刘铭没事了，这块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这下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站在一旁的妖蝶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紧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那张向来清冷、不苟言笑的脸上，竟也破天荒地挂上了一抹罕见而释然的笑容。
很快，刘铭被推入了特护病房。
由于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手术，他此刻极度虚弱，免疫力几乎降到了冰点。
为了防止感染，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间无菌病房。
众人只能隔着门上那块玻璃，远远地望上一眼。
看着病床上那个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赵天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同样憔悴不堪的妖蝶，轻声劝道：“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这两天你几乎没怎么合眼，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妖蝶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玻璃，执拗地黏在刘铭身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没事。”
赵天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苦笑道：“听我的，趁着现在还不能进去贴身照顾，赶紧去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
“等后面他醒了，允许人陪护了，还有的你忙的呢！”
“你现在要是倒下了，谁来守着他？”
妖蝶沉默了片刻，理智终于战胜了执念。
她想了想，觉得赵天说得有道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行，那我……去休息一会儿。”
可她刚往前迈出几步，脚步却又猛地顿住。
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赵天，压低了声音问道：“夜渡组织的那个姓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