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富贵险中求(1 / 1)

她们连那缠绵的音乐都顾不上了,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立刻扭着水蛇般的腰肢,屁颠屁颠地跟着那名大汉退出了花园。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旖旎喧闹的空地瞬间空荡下来。

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深陷在沙发里的刘飞虎、站在他身旁的疯老四,以及隐没在夜色阴影中的几名绝对心腹。

夜风穿堂而过,无情地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甜腻香水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实质般、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裂。

刘飞虎猛地一巴掌面前的桌子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水晶酒杯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酒液溅出,染湿了桌布。

与此同时,掌心传来的剧痛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刘飞虎压着嗓子低吼,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疯老四。

“你知不知道,最近因为刘铭的事情,赵天和他们已经势如水火了!”

“我听说赵天还抓了个什么大少爷,前两天他们的人潜入盛南想要救人,结果全被赵天和陈龙给弄死了!”

接着,他一把揪住疯老四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骂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对方脸上。

“你这个时候把他们引到我这里来,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你是想把我们也变成那一具具尸体吗?!”

面对刘飞虎的雷霆之怒,疯老四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只不过额头上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他是在强装镇定。

那冷汗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接着顺势走到刘飞虎的正面,直接单膝跪蹲在了他的面前,姿态卑微,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坚定。

“大哥!”疯老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富贵险中求。”

他直视着刘飞虎那双充满恐惧与愤怒的眼睛,字字诛心:“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天自始至终就没把咱们当成过自己人!”

“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当年蛤蟆大哥留下的旧部,是不得不养着的累赘,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他之所以现在还没对我们下手,仅仅是因为我们这段时间缩在这里,老老实实做人,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壳里!”

“没错,因为蛤蟆大哥的一句话,只要我们一直这么老实,赵天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动我们。”

“可我们也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出头之日!”

疯老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凄厉:“可是大哥,难道我们就只能一辈子看着赵天那个王八蛋作威作福,而我们像狗一样躲在这里摇尾乞怜?”

“这样碌碌无为、憋屈窝囊的日子,你难道还没有过够吗?!”

听到这话,刘飞虎的瞳孔猛地收缩,揪着衣领的手劲稍微松了一些。

“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扳倒赵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那是以卵击石!”

疯老四却趁热打铁,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只有他们,能做到这件事!”

“他们是带着雷霆之怒来的,赵天挡不住!”

“现在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我们可以提出任何条件,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他们一定会同意。”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大哥你点点头,借他们的刀杀了赵天……”

“到那个时候,这赵天的位置,大哥你,也可以坐!”

刘飞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瞪着疯老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如牛。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刘飞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动。

他缓缓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靠去,陷进沙发里。

没过一会儿,他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沙哑。

“来的……是什么人?”

从疯老四刚才那番话的语气中,刘飞虎不难听出。

门外那几位,分量绝对重得吓人,甚至可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听到这句话,疯老四不易察觉地在心底呼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刘飞虎这是松口了,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

于是,他微微直起身子,凑到刘飞虎的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刘飞虎的心上。

刘飞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连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

疯老四“嘿嘿”一笑,冷冷说道:“大哥,他们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是一定要让赵天死的!”

刘飞虎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可他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表明了他此刻的内心正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那是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前的最后犹豫,是亡命徒在悬崖边缘的最后回眸。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的犹豫与恐惧突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已久的狠厉与疯狂。

那是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爆发出的毁灭欲。

看来,他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吧?”他沉声问道,眼神变得阴鸷无比。

疯老四重重地点了摇头,语气森然:“放心吧大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但凡走漏了一点风声,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庄园周围三里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有的兄弟都换了暗哨,绝对没有任何异常。”

刘飞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院的肃杀之气都吸入肺腑。

他一把抓起桌面上那半瓶烈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划过脖颈,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热火从胃里烧到了头顶。

接着,他猛地将空酒瓶砸在桌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去把他们带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