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的嘶吼声已经变了调，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金色的光丝不断收紧，将他的八条蛇身勒得鲜血淋漓。

“你死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怎么办！这颗星球怎么办！”

林无涯看着那八颗狰狞的蛇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死了，我儿子会活，这颗星球，也会活。”

他的修为终于停止了攀升，停在了地仙境大圆满。

然后，他伸出手，朝着八岐大蛇猛地一握。

“炼！”

一个字，从林无涯口中吐出，整个死亡谷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天道压制的力量不再是压制，而是变成了炼化。

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将八岐大蛇的八条蛇身全部笼罩在其中。

金色的火焰从熔炉中升起，焚烧着八岐大蛇的每一寸鳞片、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

八岐大蛇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林无涯！你不得好死！”

“老夫诅咒你！诅咒你儿子！诅咒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生灵！”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林无涯站在金色熔炉之外，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你没有机会做鬼了。”

八岐大蛇的惨叫声越来越弱，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八条蛇身烧成灰烬。

但就在最后一刻，他的八颗头颅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竖瞳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林无涯……你赢了，但你也输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无涯眉头微皱，手中炼化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

但八岐大蛇没有挣扎，他的八条蛇身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动，每一下都在重复同一个轨迹，像是什么古老的仪式。

“你以为老夫修行几千年，就只会吞？”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老夫能在这么多世界活下来，靠的是这个——”

话音未落，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同时炸开。

不是被林无涯炼化的那种炸开，而是他自爆了自己的头颅。

血肉横飞，但那些血肉没有四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

符文一出现，整个圣星的天道压制都震了一下。

林无涯的脸色彻底变了。

“天道裂痕？你吞噬过什么东西！”

八岐大蛇剩下的八条残破蛇身疯狂扭动，发出大笑，笑声中没有丝毫濒死的绝望。

“老夫吃过的东西，比你见过的都多！”

血色符文猛地炸开，在圣星的屏障上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只容一人通过，但足够了。

八岐大蛇剩下的一丝残魂从炸开的头颅中窜出，裹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朝那道裂口冲去。

林无涯伸手想去抓，但他的手穿过了那团雾气，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燃烧了太多本源，连触碰残魂的力量都没有了。

“林无涯！”

八岐大蛇的残魂停在裂口处，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丝残魂的脸上只有无尽的恨意。

“老夫记住你了，记住这颗星球了，等老夫恢复过来，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你亲眼看着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生灵，怎么被老夫一个一个吞掉！”

“走！”

残魂穿过裂口，消失在了圣星之外的虚空之中。

裂口在天道的修复下迅速愈合，但八岐大蛇已经走了。

林无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愈合的裂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金色熔炉里剩下的东西——八岐大蛇留下的那团本源之力，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挣脱炼化。

“你跑了，但你的能量跑不掉。”

林无涯伸手一握，最后的力量倾泻而出。

金色火焰猛地腾起，将那团本源之力彻底吞没。

八岐大蛇残存的能量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然后被炼化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悬浮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林无涯身上的光芒开始熄灭。

不是慢慢熄灭，而是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猛地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他的修为从地仙境大圆满开始跌落，地仙后期、地仙中期、地仙初期……

跌落的速度比他攀升的速度快得多。

裂纹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不是皮肤上的裂纹，而是更深处的，像是整个人都要碎掉。

“爸！”

林枫冲了过来，想扶住他，但手刚碰到林无涯的肩膀，就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林无涯的身体，正在变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枫，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别哭。”

林枫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泪水。

林无涯靠着旁边一块碎裂的巨石慢慢坐下来，动作很慢，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那颗被炼化出来的金色珠子从他手中滚落，滚到了林枫脚边。

“这个，你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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